聽完羅耀國用“牛津腔”英語說出的英法美三國可能的所得,英國領事阿禮國和副領事威妥瑪就眉頭大皺。
這算什麼“最美妙”的交易?
特權沒有增加,租界沒有擴張,他們想要的壟斷的自由貿易更是不知道在哪裡?
英國副領事威妥瑪陰著張臉,用中文開口了:“羅大人,吳大人,您要的太多了,而給的又太少太不確定。”
“哦,”羅耀國笑道,“我並不是想要你們贈與,而是想從你們這裡購買槍械廠、鑄炮廠、修造船廠、火藥廠我會為所有的設備和工程師付錢的。這是對我們雙方都有利的交易啊!而且我都沒有報價呢!您現在怎麼能說我給的太少?”
“羅大人,您用於購買機器設備,聘請工程師的行為是商業行為,所支付的價格高低與領事館無關。”威妥瑪解釋道,“領事館授公使館委托,履行商務監督之權!所以我們有權不批準這幾項交易.因為這些交易有可能破壞我們三國在中國內戰中所采取的中立立場。”
“哦”羅耀國似笑非笑地望著威妥瑪,“原來你們是中立的?”
“雪岩老弟,”吳健彰這時候用一口客家話對羅耀國說:“威大人的意思是要進一步擴張租界,允許鴉片自由輸入和協定關稅。”
羅耀國回頭看著吳健彰,也用客家話問:“我又不是蘇鬆太道兼江海關監督,擴張租界和貿易還有關稅問題都是您在管啊!”
吳健彰笑道:“雪岩老弟,這些事情是我在管的,但是伱手裡有精兵.沒有你點頭,我是乾不成那些事情的!
而且洋人最想要的也不是私底下的蠅營狗苟,而是正大光明的賣鴉片、降關稅、擴租界,還有傳教自由等等的,都要通過‘修約’白紙黑字簽下來。光靠我說話,朝廷是不肯的。”
羅耀國冷笑:“吳大人,你說話朝廷不肯,我說話朝廷就肯了?”然後,他又用牛津腔的英語對威妥瑪說:“副領事先生,您想要的如果和吳大人剛才說的一樣,那可就恕難從命了!我隻是大清的江南鹽法道兼江寧知府,管不了那些事情。”
阿禮國聽羅耀國這麼一說,眉頭就擰得更緊了,道:“羅大人,您誤會了.修約的問題,我們自會由三國公使去和即將從上海出洋肅大人談。
我們想從您和吳大人那裡得到的僅僅是共同管理江海關,以及擁有上海租界內的司法管轄權。以後沒有我們的允許,大清的軍隊不能再進入租界,大清的官府也無權在租界內抓捕逃犯。
另外,美國領事還希望和英國、法國一樣,得到一塊獨屬於美國人的租界地。而法國方麵則希望羅馬教會的傳教士可以在鬆江、太倉地區自由傳教並且得到大清官府的保護。”
阿禮國的話一出來,連吳健彰的臉色都變了。
上海租界內的司法管轄權就算了,但不許大清官兵進入租界和共管江海關可就踩著吳健彰的底線了。
因為江海關衙門就在租界裡麵!江海關的稅吏也得在外灘碼頭上收稅。如果官兵不能進租界,那些稅吏肯定也會被當成官兵,不允許進入租界的。
而在大清這邊的稅吏不能進入租界的情況下“共管”江海關,不就等把海關交給洋人管理了嗎?
洋人拿到了江海關,那吳大人的江海關監督去監督誰?監督洋人嗎?這樣以後還怎麼貪汙?
不過吳健彰也不敢和洋大人翻臉,隻好哭喪著臉望向羅耀國。
羅耀國則斬釘截鐵地說:“租界的司法管轄權,大清官兵進入租界的權力,還有海關自主權是談都不能談的。”
阿禮國冷冷地說:“羅大人、吳大人,我希望您能認清現實,現在是您更需要英國、法國、美國的支持,而不是我們三國更需要您!如果沒有我們的支持,您的軍隊一定會被太平天國的吳王羅耀國粉碎,甚至您本人都會有生命危險!”
羅耀國一臉大義凜然:“我不怕,忠臣不怕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