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除債務、平分土地、解放農奴.”摩爾一臉驚喜地說,“毫無疑問,這就是一場革命啊!”
弗裡德裡希則問王利賓:“王先生,這些中國革命者現在的境況如何?他們有可能取得最後的勝利嗎?”
這個問題有點敏感啊!
王利賓瞄了一眼還在一邊啜奶茶的李鴻章,然後用又快又急的英語說:“在我離開中國前,太平天國已經取得了極大的成功,我想他們很快就能成為中國南方的主宰。但是要一統中國恐怕不大容易.至於原因,《革命之書》的後半部分就提及了,這場革命的參與者很多,各方麵的關係也非常複雜。太平天國借助貧苦人民的力量獲得了極大的成功,但與此同時,士紳地主和地方官員的力量也被釋放了出來,而這些人有時候會反對韃靼王朝,有時候又會支持韃靼王朝。
另外,還有歐洲列強的態度處於存亡危機中的韃靼王朝也在想儘一切辦法自救,自然也包括向歐洲列強求助!肅順王子就是為此而來的!”
聽王利賓這麼一說,摩爾和弗裡德裡希又接著把《革命之書》的後半部看完了。
《革命之書》的後半部分則是《反經》卷二士紳之反和《反經》卷三漢官之反。
在摩爾和弗裡德裡希看來則很值得歐洲這邊的革命誌士借鑒——這兩個“反”算是從中國“造反”的實踐中總結出來的成功經驗。
歐洲這邊雖然革命理論研究的比較深入,但是實踐卻不多,無非就是英國資產階級革命,法國大革命,1830年革命,1848年革命,俄國十二月黨人起義這些。
而這些發生在歐洲的革命,一般都是“各革各命”,很少會有這本《革命之書》上介紹的這種將勞苦大眾的革命和中上階層的叛亂攪和在一起搞,而且還額外披上一層宗教外衣的。更不用說,在這種“複合革命”中處於主導的還是勞苦大眾的力量。
想到這裡,摩爾就首先合上了手裡的《革命之書》,笑著問:“王先生,我和弗裡德裡希能在英國出版這本《革命之書》嗎?在如今的歐洲,有許多人想要知道中國到底發生了什麼?我想這本書和我們對你的采訪合在一起,一定會吸引到許許多多的讀者。”
弗裡德裡希補充道:“王先生,對中國感興趣的人越多,你們就越容易吸引到願意去中國工作的知識分子,這對於羅總督引入普魯士公共教育體係的計劃也是非常有利的。”
王利賓點點頭道:“摩爾先生,你想要出版《革命之書》我當然不反對,但這本書並不是我寫的,我隻是將它翻譯成了英語。”
“對了,它的作者是誰?”摩爾問。
王利賓道:“是太平天國的聖天使吳王羅耀國.就是那個所謂的魔鬼!”
“魔鬼?哈哈哈.”摩爾哈哈一笑道,“王先生,世界上沒有魔鬼!”
弗裡德裡希也笑道:“摩爾,也許對韃靼王朝的皇帝、貴族、官員和歐洲殖民者而言,他就是真正的魔鬼吧?”
很顯然,這個摩爾和弗裡德裡希並不相信羅耀國是什麼魔鬼或先知,他們還是將他定義為了一個手段靈活的革命者——他為了達到革命的目的,都可以去教中的封建地主和官員搞叛亂,披一件宗教外衣又有什麼不可以的?
王利賓也沒有再多說什麼,更沒有把羅雪岩塞給他的《先知書》第二冊拿出來證明羅耀國真的是魔鬼,反正摩爾和弗裡德裡希已經同意幫忙翻譯教科書了。
想到這裡,他就笑著點點頭道:“你們說的對,他對清國的皇帝、權貴和那些想要侵略中國的洋人來說就是魔鬼!
我想他一定非常願意他的《革命之書》可以在歐洲出版,以便讓讚同他觀點的歐洲人知道中國正在發生的事情這樣吧,我們簽一個合同,我授權你們出版《革命之書》,還可以為你們寫一份關於太平天國革命的報告,你們則幫我翻譯普魯士的教科書。”
“好!”摩爾笑道,“我學過法律,就由我來起草合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