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朕要如何兜底?”洪秀全壓下心頭的不滿,開口問道。
羅耀國不緊不慢地說道:“樹挪死,人挪活,交不上糧的百姓,得允許他們挪窩,還得幫襯著點兒。這活兒就交給真約派的道人,也就是天王您派出去的親信去辦。同時,讓南王、西王放開土地買賣,讓手頭緊的農戶把田地賣給家底厚實的,好歹湊點路費,跟著真約派的人去上海謀條生路。”
雖說拜上帝會在湖廣搞了分田分地、分浮財那一套,讓幾百萬無地少地的農民嘗到了甜頭,確實算得上是大功德一件。可農村的貧富不均哪能一下子就消除呢?挨打的也就是那些大地主、大士紳,大批富農、中農不但沒事兒,還因為上頭的地主老爺倒了黴,有了更多往上爬的機會。
再者說,一部分跟著太平天國混的農村二流子,也借著這次重新洗牌的東風,鹹魚翻身,成了基層的小頭目,手頭自然也寬裕了些。
再加上湖廣這地兒連著兩三年打仗,今年又鬨自然災害,貧富差距越來越大,小農破產、土地集中,那是遲早的事兒。
說白了,羅耀國鼓搗的分田分地,也就是讓底層農民緩了口氣,給農村的中層開了條晉升的路,順便培植了忠於太平天國的基層勢力。可對於那些沒抓住機會翻身的底層窮人,還有那些從地主老財淪為底層的倒黴蛋來說……日子還是過得苦哈哈的。
畢竟……土地私有製這根兒,可沒動。
“去了上海就能活?”洪秀全皺眉問道。
羅耀國點頭如搗蒜:“那可不!到了上海,自有專門乾勞工輸出的公司上門招人。在去上海的路上,真約派的道人應該就能把這些人發展成信徒。”
“一到上海就有人要?”洪秀全瞪大了眼睛,心裡暗忖:“好家夥,你們這配合挺默契啊!”
羅耀國嘿嘿一笑:“不瞞您說,天王,上海灘那幫商人搗鼓這買賣可不是一天兩天了。而這兩年,南洋挖出了大錫礦,美利堅和英屬澳大利亞都發現了金山,正缺人手呢!不少洋人的礦務公司瞅見咱的人實在、肯乾,覺著用咱華人比用土著、黑奴劃算多了,都願意出路費雇人去挖礦。這些窮人出去乾活,掙的錢可比在國內多了去了。”
羅耀國可不是心血來潮,一拍腦門就要把湖廣的饑民往海外送,實際上,他剛進上海就開始謀劃這事兒了。誰讓他是未卜先知的“天使”?他早知道未來多少年,中國都會受困於人地矛盾,甚至比原本曆史上還難看。畢竟原本曆史上太平天國戰爭打沒了總有一個億的人口,後來西北大亂又死過千萬。就這樣,到了1877年1878年的丁戍奇荒還餓死一千多萬!這要是沒有太平天國和西北大亂的消耗,等到1870年代,中國人口沒準都六億朝上了。
不輸出一點,靠19世紀70年代的農業水平,怎麼可能喂飽?
“丟你老母,比黑奴還劃算?”洪秀全一聽這話,驚得下巴都快掉了,“華工的工價怎麼那麼低?而且……出去掙得還比國內多得多?”
羅耀國瞅了洪秀全一眼,輕輕歎了口氣:“就是這樣啊!所以真約派的道人得鼓勵這些背井離鄉的苦命人出海謀生,一部分道人還能帶隊出去……甚至,安排些白人信徒跟著,拿他們當幌子,在海外建真約派教堂,讓教堂護著這些出去找活路的窮人。”
忽悠到白人信徒,可是真約派的一張王牌!特彆是當衝突雙方是華人和土著的時候,白人老爺支持誰,誰就占著道理!所以他本人和洪秀全的白人信徒,一定要充分利用起來。
說著,羅耀國從懷裡掏出一本線裝小冊子,雙手遞給洪秀全:“天王,這是臣弟琢磨的一些點子,您拿去瞅瞅,參考參考。等您看明白了,咱再召集諸王開個會,把這事兒定成太平天國的機密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