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辛店,未初。
楊秀清的鎏金千裡鏡掃過戰場,鏡片裡上千北洋新軍的槍騎兵正撕開太平軍的右翼防線。
由於之前連續遭遇了幾輪炮擊和乞活軍,還有北洋軍第三鎮、北洋軍第五鎮的輪番衝擊太平軍右翼壕溝前的竹簽陣、鹿砦線都已經被打穿,三道蛇形壕溝中的兩道也填進去了無數的屍體。現在又遇上了上千北洋新軍槍騎兵的突擊,這些槍騎練得都是西洋騎操,衝鋒的時候也能組成橫隊,數十名騎士組成了膝蓋挨著膝蓋的密集隊形,幾十支馬槍一起放平,跟堵牆似的從彌漫戰場的硝煙中衝出來,一下就將太平軍的蛇形戰壕踏成爛泥。與此同時,長長的馬槍借住慣性捅在了太平軍新老兄弟們的藤牌上,把他們一個個都撞飛出去!
“放鐵蒺藜!“大將黃文金揮動令旗,一百多名童子軍拖著一個個筐躍出壕溝,淬毒鐵刺在陽光下泛著幽藍。衝在最前的法籍騎兵團長勒克萊爾的坐騎突然栽倒,戰馬嘶鳴著將主人甩進毒刺陣,鑲銀胸甲與鐵蒺藜摩擦出刺耳尖嘯。和勒克萊爾一起落馬的還有另外十幾騎,北洋新軍槍騎兵的第一列橫隊頓時一片混亂。
太平軍右翼最後一道蛇形塹壕中的太平軍洋槍兵吩咐抓住機會,朝著亂成一團的北洋槍騎兵又補上了一陣彈雨!將這一隊騎兵徹底擊潰。但是這些北洋精騎打得極為頑強,一波方退,一波又至,而攻擊的還是同一段塹壕。“長矛!舉長矛!”上子彈已經來不及,鐵蒺藜更來不及布置,前線的太平軍軍官們隻好下令底下的戰士們舉起早就擱在戰壕裡的竹矛,隻可惜這些竹矛雖利,但還是架不住北洋精騎集中兵力一波一波衝擊太平軍塹壕的一段。在付出了一百多騎死傷的代價後。太平軍左翼的最後一道塹壕線,終於被北洋軍突破!
好在馬蒂爾德親自掌握的一個營的胸甲騎兵因為有更重要的任務沒有參加這一次突擊,否則那些肉搏能力極強的胸甲騎兵一旦衝進太平軍的塹壕,那可就要大開殺戒了!
“空心方陣!”黃文金早就知道自己三道蛇形塹壕抵擋不住,所以提前把自己手裡掌握的一旅預備隊拉上來堵缺口,在即將被突破的戰線後方,擺好了一個空心方陣。
麵對刺刀如林的方陣,哪怕是北洋的精騎也不敢一戰,但是他們剛剛退下去,黃文金還沒來得及收拾被衝的七零八落的戰線,硝煙剛剛散開一些的戰場上,就出現了如刺刀叢林一般都一個又一個的步兵縱隊——李鴻章親自率領的北洋新軍第一鎮終於開上來了!
瀛台,未正。
“哈哈哈”
鹹豐癲狂的笑聲在整個瀛台島上響徹,明黃緞靴踩著以同治的名義發布的封他當太上皇的聖旨。一群“黃馬褂”和太監跪在這位已經“複辟”的皇上跟前,聽見宮外傳來的越來越近的槍聲、殺聲、哭喊聲,滿臉都是慌張——宮外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有,“黃河崩、大清亡”和“鹹豐殺同德,大清江山破”的讖語,難道正在變成現實?
“擬旨!賜那拉氏白綾!“曾佳·麟書筆尖一顫,墨汁在詔書上暈出蝌蚪狀汙跡。
就在這時,炒豆子一般的槍聲突然從紫禁城西北的莊親王府方向傳來——這是元保率領的幾百名侍衛親軍火槍兵在阻擊僧格林沁的騎兵和杜翰麾下完全失控的乞活軍。
“皇上.僧格林沁的蒙古馬隊反了,杜翰的乞活軍也反了.”
一個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侍衛,這個時候忽然飛馬而來,才從馬背上滾落下來,就向鹹豐報告了噩耗:“僧格林沁的蒙古兵和杜翰的叫花子兵正在正黃旗的地盤上大掠”
“無妨!”鹹豐卻毫不在意,“麟書,旨擬好了嗎?”
“皇,皇上.”曾佳.麟書看著好像已經發瘋了的“鹹瘋”,“養心殿那邊還有好些北洋軍和湘軍,還有大阿哥!這賜死的詔書.”
這個時候隻要沒瘋,好像就應該先安撫人心吧?瀛台上的人都這麼琢磨。不過“鹹瘋”卻毫不在意,隻見左手一把順刀,右手一把短槍,還招呼一群已經驚得說不出話的手下道:“都跟著朕去養心殿誅殺那賤婢.走!”
這“鹹瘋”看來是鐵了心要家暴“慈禧”了!
養心殿,申初。
那拉蘭兒已經換好了衣服和鞋子,把華麗的宮裝和花盆底鞋,都換成了旗人女子出門走動的行頭。幾個貼身的宮女太監還打包了一些細軟,大清皇帝的那一堆印璽也都收好了,由安德海背著。當然了,最要緊的還是載淳——在“鹹瘋”那邊,他還是大阿哥,但是在那拉蘭兒這頭,載淳可是同治帝了。
而且,這個同治帝,李鴻章和曾國藩都是認的。不光李鴻章、曾國藩認,連羅耀國都認,隻不過羅耀國認的不是同治帝,而是後金同治汗.
現在《太平天國—後金條約》和載淳都被那拉蘭兒死死抱著,誰都不能給。
“太後速走,太上皇打來了!”馮桂芬撞門進了洋心殿,手裡還攥著一支轉輪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