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金山,唐人街地下酒窖。
洪仁政的金冠在鯨油燈下泛著暗光,他手中的琺琅煙絲盒上的白頭雕圖案栩栩如生。林肯的瘦長身影投在橡木酒桶上,身旁站著兩個風塵仆仆的加州共和黨人——美國的輝格黨在1854年因為廢奴問題發生了大分裂,北方一部分主張廢奴的輝格黨人組成了共和黨,林肯就是他們當中的一員。而1856年的大選,就是新生的共和黨能否在美國政壇上立起字號的關鍵!而大選的關鍵,一是金錢,二是選票特彆是可以在關鍵時刻發揮關鍵作用的選票。
而這兩樣東西,西海岸的真約派手裡都不缺!錢就不用說了,壟斷了西海岸生活物資和采礦工具供應的真約派最不缺的就是錢了。而關鍵的選票,真約派手裡也有許多。雖然華人目前很難入籍,自然沒有辦法獲得選票。但是真約派還擁有許多白人信徒——不管他們是為了娶櫻花妹還是為了吃免費雞蛋又或者是為了讓洪秀全保佑他們挖到金子而入的真約派,反正洪仁政一聲令下,他們手裡的選票就會成為左右1856年大選的關鍵因素!
實際上,剛剛被刺殺的那個摩門教首領布蘭南也是用了差不多的辦法選上聯邦參議員的。
而這個辦法,羅耀國當然也是知道的。所以真約派日本教區和北美教區這兩年可是下了血本,至少倒貼出去五六千個櫻花妹,手裡還接了好幾千單未兌現的跨太平洋婚姻——考慮到淘金熱的西海岸男女比例失調的程度,真約派的櫻花妹實在是太吸引人了。
而這些已經兌現的和還未兌現的跨太平洋婚姻,再加上因為雞蛋和“洪財神保佑”而加入真約派的白人男性,洪仁政手裡至少掌握了一萬五千票到兩萬票。
相對於加州三十多萬白人人口(其中至少二十萬有投票權),這一萬五到兩萬票是個少數,差不多就是一成——那二十餘萬有投票權的白人忙著淘金,真正會去投票的也就十幾萬,真約派則可以組織所有的白人男性信徒去投票——但是對於將要在1856年的大選年殺個你死我活的共和黨、輝格黨和民主黨來說,加州百分之十的選票實在是有致命的吸引力啊!
洪仁政的門徒,愛爾蘭移民傑米.奧康納這個時候也換上了禮服戴上了禮帽,衣冠楚楚地站在洪仁政身邊。
“這是傑米·奧康納,“林肯指著這個紅胡子男人,“是愛爾蘭移民工會主席,他還有真約派的支持,在加州擁有兩萬張選票這還是截止目前的數字,明年大選的時候,這個數字也許會變成三萬票!“
奧康納的靴跟輕輕敲打著地板:“隻要你們共和黨支持我參加聯邦參議員的補選和1856年的聯邦參議員選舉,並且支持我的朋友史密斯“他指了指那位舊金山海關的“史密斯專員”——此人也早就秘密加入了真約派,“參選聖弗朗西斯科的市長,那麼我們愛爾蘭移民工會和真約派的兩三萬票都會投給共和黨!”
林肯將目光投向了兩個加州的共和黨領袖:“約翰,威廉,你們覺得怎麼樣?有了這兩三萬票,共和黨將會在1856年的大選中橫掃加州說不定能拿下州長和所有的聯邦參議員、眾議員以及選舉人票!”
一個共和黨人摘下圓頂禮帽,露出謝頂的額頭,此人名叫威廉·謝爾曼,是薩克拉門托的律師,也是一位頗為活躍的加州共和黨人:“兩三萬票.聽上去很不錯啊!”他看著傑米.奧康納,“那麼你會提出撤銷《外籍礦工執照稅法》嗎?”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洪仁政,“洪主教,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真約派一直反對這項立法!”
“不會!”傑米.奧康納搖搖頭,“我不會提出撤銷《外籍礦工執照稅法》,而且這是加州的法律,不是聯邦的法律,我作為聯邦參議員提出了也無用。”
洪仁政用煙盒敲了敲酒桶:“實際上我們真約派並不是真的反對這項立法因為挖黃金不是長久的產業,我們的信徒要在加州紮根。而且“他瞥見謝爾曼眼中的貪婪,“我還知道您將會在1855年底之前,在英屬哈德遜灣公司的地盤上找到一座非常有價值的金礦!“
謝爾曼朝著陰影中的另外一位共和黨人點點頭:“約翰,我看這筆交易可以做!如果你想嘗試1856年的總統大選,加州的選舉人票也很重要。”
始終站在陰影裡的共和黨人名叫約翰·弗裡蒙特,他希望能在1856年代表共和黨去挑戰一下總統大位。雖然成功的可能性不大,但多拿幾張選舉人票也是好的這有利於他再接再厲,為1860年的大選打下基礎。
弗裡蒙特的手杖敲擊地麵:“我聽說你們真約派通過愛爾蘭人的空殼公司在洛基山脈搞了個金礦.“
“準確地說,是五個。“洪仁政從袖中取出個鹿皮袋,倒出幾塊未經打磨的金礦石,“隻要弗裡蒙特先生支持奧康納先生和史密斯先生以共和黨人的名義參選,並且勸阻那位州長先生不要企圖發動州兵來對付我們真約派,這些金礦的收益可以用於您的競選。”
“可是你們殺掉了布蘭南!”弗裡蒙特沉著臉說,“那可是一位聯邦參議員,而且還是摩門教的領袖,猶他領地總督楊百翰是不會坐視不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