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不必了。”文鹹搖搖頭道,“隻要軍火進不去,移民進去再多也不可能轉化為軍隊,所以就不必控製了。”
斯蒂倫眉心擰成一團——他是知道爪哇島上的華人是擁有一定的軍工生產能力的。華人控製著爪哇的白糖產業,而白糖是可以用來配置硝糖火藥的,而在爪哇集硝也不難,華人自古以來就會熬製火硝,所以他們在爪哇島上生產手榴彈沒有一點難度。
至於槍炮拿下了巴達維亞、三寶壟、泗水三處要塞和炮台的華人其實不缺槍炮和黑火藥。隻不過那些存在倉庫裡的“老槍”都是燧發滑膛槍,比不上使用火帽的線膛槍。
不過荷蘭現在是弱國了,沒辦法和英國老爺說“不”。
“行,”斯蒂倫敦點點頭,“我同意!”
文鹹又看著韋昌輝,這位“猶大”也笑著點點頭:“好,那咱們就簽個停火協議吧!”
他現在還是相信楊秀清會放水的.於公他是真約派宗主教,於私他是楊秀清的“猶大弟弟”,朝鮮天國的海軍還能攔截他派出的走私船?掩護都來不及!
當文鹹的銀懷表指針恰好指向下午五時。《爪哇停戰草約》終於由當事方——真約派宗主教韋昌輝和荷蘭領事斯蒂倫和監督方——英國駐長崎領事薩頓爵士和朝鮮天國代表乾王洪仁玕會簽了。
根據這份條約,荷屬東印度群島(主要是爪哇島)的衝突,將會在1857年的11月1日正式中止,雙方的停火線則以10月1日的實控線為準。停火時間暫定為一年,也就是到1858年的11月1日。
而英國和朝鮮天國將會派出陸上的監督團和海軍艦艇在爪哇島、爪哇海等地,監督停火執行情況。
“摩爾先生若想觀田畝改製,不如先去天津看看。”合上了剛剛簽好的“停戰草約”,左宗棠就笑盈盈地“卡爾天師”去自己治下的天津參觀了,“天津衛現在可是遍地工廠、商行,大部分是民辦的,但也有公辦的天津鐵路局、輪船招商局、天津織布局其中鐵路局、招商局都是聖庫開辦的,織布局則是直隸的公產。”
“地方政府也能興辦產業嗎?”摩爾用生硬的漢話發問,“這樣的公產是否會在經營當中出現虧損?”
聽摩爾提及“經營虧損”,左宗棠就微微蹙眉,他執意要辦織布局的時候,羅耀國就寫信告誡過他,說紡織業門檻低,競爭激烈,不適合公辦,讓他三思。可是左宗棠三思之後,還是從抄沒的滿清皇產和八旗官產中撥出一筆款子,請了林則徐的女婿沈葆楨主持開辦了天津織布局現在織布局剛剛開始試生產,用直隸、山東的棉花紡紗織布,產品質量不怎麼好,成本也高,困難實在不小啊!
左宗棠想請“卡爾天師”去參觀,其實有請教的意思——天師一定懂得經營織布廠吧?幫忙看看,到底怎麼才能盈利?可彆真的虧倒閉了。
“總督閣下,我聽說山東正在進行分田分地?”摩爾突然轉了個話題,他頓了頓,又改用英語道:“我想看的是土地如何從千年的貴族手中落到貧苦農夫手裡的?而天津織布局能否盈利,很大程度上取決於它能用什麼價格獲得什麼樣的棉花?”他又指了指一旁正在記筆記的弗裡德裡希,“他家是在英國開紡織廠的,最清楚其中的道理。”
弗裡德裡希的鋼筆剛剛在筆記本上寫下:“當公辦產業和私營產業並存時,公辦產業也就處於競爭之中了。而處於競爭之中的產業,一定會麵臨虧損、倒閉的風險.”
聽見摩爾的問題,弗裡德裡希收好了筆記本,笑道:“如果天津織布局要使用棉花作為原料紡紗織布的話,最好能夠引進纖維度極長的海島棉、埃及棉或美國皮馬棉。如果山東、直隸的平原上種滿了優質的棉花,以中國的工業成本,天津一定可以成為全世界的紡織中心。而要引進並推廣優質的棉種,就必須有效的掌握農村、幫助農民。從這個角度來說,農業和農村就是工業化的基礎。中國擁有全世界最龐大的農業生產和農民群體,這是巨大的優勢!”
白斯文翻譯完了摩爾和弗裡德裡希的話,又輕聲插了一句:“看不出哪裡是優勢,反而是個大麻煩呦.地太少、人巨多,飯都吃不上,哪裡來的土地種棉花?”
弗裡德裡希笑道:“關鍵應該在均田,如果均田之後的中國農村既可以為工業提供廉價勞動力,又能提供廉價原材料。那麼糧食短缺就不是什麼問題了這個世界上,工業國是可以免於饑餓的!”
左宗棠撫著胡須:“既然均田這樣重要,那明日咱們就直奔天津大沽口,大沽口上停著北洋艦隊的蒸汽炮艦,咱們就搭乘炮艦去山東,一塊兒看看馬寶才是怎麼均田的。對了,卡爾天師,這個馬寶才可是羅吳王的得意門生,羅吳王是您的學生,馬寶才就是您的徒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