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頭燈火通明,窗下擺了一張座椅,崔太夫人坐在上頭,拄著額頭閉眼假寐。
有婆子在她耳邊低聲道:“太夫人,紀家的五姑娘來了。”
崔氏沒睜眼,皺眉道:“我就知道她這個愛惹事的會過來。”
紀青梧站在門口,就能聞到屋裡飄散出來的血腥氣,但卻沒聽見什麼動靜。
紀青梧止不住心率加快,要推開門進去,手剛摸到門把手,就被兩個五大三粗的婆子拽到一邊。
“你進去做什麼?”
崔氏睜開眼,見到她將裙擺都撩起來的粗野模樣。
先是嘲諷道:“你可真是讓我長見識。”
“你是擔心你姐姐才過來的?你以為全臨安隻有你會醫術,我已經請了有經驗的大夫和穩婆過來,是她體質不好,虛得很,連生個孩子都這麼費勁。”
紀青梧沒理會崔氏說了什麼,雙眸淩厲地盯著拉住她胳膊的手。
“我給你們個機會,放開手。”
崔氏聲音尖利地道:“紀青梧,你是不是忘記這裡是侯府,姓陸!不是你可以亂來放肆的地方。”
紀青梧道:“這就放肆了嗎?”
她稍稍提高音量,對著黑暗之處道:“四海,這裡交給你了,都綁起來扔院外去。”
幾乎是話音一響,天上突然出現一個勁瘦的黑衣人,盤旋著落地,頭上戴著銀質的金屬麵具。
眾人驚惶地發出呼聲。
因為是在內院,又是在產房外,侯府的小廝和打手們都不在場。
四海這個級彆的暗衛,用來對付她們,就是殺雞用了宰牛刀。
他輕鬆地卸掉兩個粗使婆子手臂上的力,繩子一拋一套,將繩結打好,將人抬起一扔。
四海現在有使不完的力氣,他隱匿在暗處,早就聽得惱怒。
但一直沒有聽見紀小姐呼喚自己,隻能繼續忍著。
因為,在沒有遇到危及主子性命的情景,暗衛不可以自作主張,主動現身。
崔氏被貼身的老仆護著往後撤,她沒想到會突然冒出個高手。
她氣得牙癢地道:“紀五!你欺人太甚,竟然帶著外男闖侯府,還動起手,你簡直是無法無天!”
紀青梧已經推開屋門,聞聲回眸。
冷然道:“侯府的天,太夫人還真以為是你撐起來的嗎?不過今夜,正是變天的好時候。”
崔氏怒道:“我定要進宮,將你今日的一言一行都如實告知於皇上。”
紀青梧道:“你儘管去告。”
她轉頭道:“四海,所有人都一視同仁,對太夫人也不必客氣,都綁起來扔到門外去。”
四海猛猛點頭:“紀小姐放心!”
崔氏架勢十足地道:“你敢?!我可是皇上的姨母!”
紀青梧道:“出了事情,都算我的,放手去做吧。”
有了這句話,四海動作更輕快,直奔著崔太夫人所在的角落而去。
說完,紀青梧就合上了屋門。
裡頭的空氣汙濁又發悶。
偏廳坐著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大夫,正愁眉苦臉地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