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青梧和四海,一同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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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晌午。
去往隴洲的車隊,浩浩蕩蕩,掀起一路塵土。
前頭的三輛馬車是貴人們乘坐的,車廂寬敞又乾淨整潔,往後,都是些裝著貨物的雜物車,下人們也在車上湊合著。
紀青梧就混跡在倒數第二輛裝貨物的車上。
她換了副容貌,一如之前,粗黑的眉毛,扁平的五官。
為了更好地貼合村婦經常要在地裡做農活的形象,她還在顴骨的位置點了兩片曬斑。
穿著灰布衣裳,還有幾個花布補丁,怎麼看怎麼土氣和滑稽。
昨日,紀青梧和長姐在研究如何能躲過暗衛的眼線,還是有人商量好辦事,她得知了今夜有車馬要從臨安去隴洲的消息。
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但隻靠她們的力量還不夠,紀青梧差人把紀長霖請了過來。
長兄經常在幾國往來,對臨安有名氣的車隊領隊極為熟悉,在裡頭賽個人並不難。
等到黃昏時分,紀長霖走時,紀青梧就已經扮成蘭陵的模樣,跟著回了紀家。
四海還留在醫館,與紀青容一道去城門口,迷惑暗衛的視線。
四海先到城外的農戶家中隱藏,等到車馬路過附近之時,再與已經在車隊的紀青梧彙合。
到了晌午,紀青梧的心才踏實下來。
這馬車的墊子硬邦邦,內裡空間又逼仄,紀青梧坐了五個多時辰,她挪了挪屁股。
“五小姐。”
身邊一直沉默的大活人,終於開了口。
紀青梧看了一眼,忍不住歎了口氣。
這人立馬換了稱呼:“五嫂。”
紀青梧沒想到紀長霖把身邊的侍衛蘭陵,也給她塞了過來。
蘭陵這回是村姑打扮,紮著兩個麻花辮。
解釋道:“五嫂,這都是紀大.都是大哥的囑咐,讓我跟著你們一塊去,路上好有個照應。”
紀青梧無奈地彎彎唇:“大哥也是真舍得。”
把身邊得力的女侍衛都給她了,生怕她出什麼意外。
紀青梧從隨身的包袱中拿出幾個餅子,塞到了蘭陵手中一個。
“我沒有怪你的意思,要是早點說,我就多帶點兒糧食了。”
她隻是按照兩個人的份準備的食物和水。
蘭陵把餅遞了過來,道:“我可以不吃的。”
紀青梧又強硬地推了回去:“還是可以堅持兩天的,等到沒有吃食時,我再想辦法。”
紀青梧掀開簾子,拍了拍正在駕著馬車之人的後背。
“吃點東西。”
這人隻看背影,就知道年紀很輕,還正是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間。
瘦削的後背薄薄一條,像是正在拔高的楊樹一般挺直。
紀青梧把白麵餅子分給他。
他轉過頭,低眉搭眼,拘謹地道:“謝謝。”
見他扭捏的樣子,紀青梧大力拍了一把他的後背,差點沒把沒防備的四海,拍下了馬車。
“江海,不夠吃我這兒還有。”
紀青梧給四海重新取了個名字,有名有姓的叫江海,不再是個代號。
為了防人耳目,她與四海就扮做剛成婚不久的小夫妻,本來是打算扮做姐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