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廷伸手碰了下嬰兒的小臉蛋。
紀青梧心中一緊,生怕衛廷又把孩子碰醒了。
她吸了一口氣,忍不住抬頭瞪了他一眼,眼神中帶著幾分責備。
衛廷觸碰到她的目光,神情微微一怔,似乎有些意外。
胡烈見衛廷在這關鍵時刻突然沉默,心急如焚地問道:“我大哥最大的罪名是什麼?你賣什麼關子!”
衛廷的視線緩慢地掃了下紀青梧,才開口道:“是通敵。”
紀青梧抱著孩子微微側身,她被衛廷的目光看得麵皮發緊。
胡烈和胡沉登時滿臉不可置信,大聲道:“不可能!”
衛廷道:“你們大哥與宇文天擎的書信都已被找到,證據確鑿。”
胡風道:“除我以外,我的兄弟家人都不知情。”
衛廷大掌一抬,就落在了嬰兒的繈褓之上。
“這孩子是你的血親,你犯了此等大罪,孩子也不能活。”
胡風眼眶都被逼的血紅,聲音沙啞地道:“請將軍放過無辜的稚子,孩子沒有錯!”
胡沉開始罵罵咧咧,胡烈用拳頭和腦袋咣咣地砸著鐵門。
這一陣吵鬨的聲浪像是要將地牢掀翻。
紀青梧懷抱中的孩子又開始哼唧起來,像是下一刻又要放聲大哭。
“都安靜些。”
一道壓著聲音卻壓不住情緒的女聲響起,瞬間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紀青梧忍了又忍,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
作為母親,她見不得有人吵醒好不容易哄睡的嬰孩,更見不得有人拿孩子作餌威脅旁人。
況且,這可憐的孩子並不是契佩瑤所生,從出生起就受了不少磨難。
但紀青梧又不能當場拆穿,壞了衛廷的事,對北黎不利。
她隻能想辦法幫助衛廷儘快解決此事,讓他儘快回到北境軍中。
於是,紀青梧低聲道:“將軍,這孩子不一定是大當家的。”
衛廷聽見這聲音,臉上的表情有短瞬凝滯。
他緩慢地轉過頭,望著麵前這張白麵發餅一樣的臉,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的感覺。
衛廷認為自己出了幻覺。
這聲音和語氣,他竟覺得似曾相識。
然而,衛廷很快搖了搖頭。
紀青梧應好好地待在臨安紀家,被紀伯連關在家中不許出門。
她怎麼可能出現在黑風寨中,隻不過是聲音相像罷了。
自我說服一番後,衛廷皺了皺眉。
“你為何這麼說?”
紀青梧將孩子豎起托在懷中,警惕地看著他,謹防他將孩子搶了去。
她輕緩地道:“將軍有所不知,這孩子的父親是這三兄弟之一,孩子血脈與他們相似,暫時還無法驗出到底是誰的。”
衛廷的眉宇間浮現明顯的迷惑。
什麼叫孩子的父親是這兄弟三人?
一旁的士兵上前,在衛廷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隻見衛廷的神情變了又變。
不愧是匪窩,連共妻之事都做得出來。
衛廷轉念一想,就心道這穩婆是個心善又伶俐的,沒有拆穿他,也保全了孩子。
胡風也反應過來。
紀青梧這是在洗脫孩子與自己的關係,他感激地看了紀青梧一眼,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