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次,認出你了。”
紀青梧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讓我看看後背的傷。”
衛廷嘴角的笑意擴大:“你關心我啊?”
紀青梧道:“要是傷在脊柱,會癱瘓,嚴重點兒會死人的。”
一方將領要是傷了脊背,還如何行軍打仗。
衛廷卻不甚在意地笑道:“五大夫醫術高明,我不會有事的。”
紀青梧瞪著他道:“將軍要是生孩子,我可以保你無事,旁的,我也回天乏力。”
衛廷不在意她的諷刺之語,望著她明亮又生動的眼睛,低低地道:“就是還想再抱你一會兒。”
紀青梧愣了下,念及他是為了救自己才受傷,拳頭才沒有砸到他身上。
這個時候,衛廷可不能倒下,紀青梧抬手繞過他的後背,環抱了上去。
衛廷痛哼一聲。
紀青梧大致摸出他的傷處所在。
衛廷鎧甲下的袍子已黑成炭色,紀青梧把長長的頭巾解下來。
她蹙眉道:“傷口很深,先包紮止血,待會兒讓營中的大夫給你處理。”
衛廷用著可憐又期盼的語氣:“五大夫給我處理不行嗎?”
紀青梧抿抿唇,未答話。
雨勢漸漸停歇,天空又恢複了之前的晴日,厚厚的烏雲不知何時已全部散開。
如不是地麵上還有水坑,眾人衣裳濕的能滴水,隻看天氣,這短暫的暴雨仿佛從未發生過。
這邊,紀青梧正在為衛廷包紮,急促又浩大的陣陣馬蹄聲響起。
地麵在震,水坑蕩起漣漪,就連紀青梧的胸腔都震得在發顫。
有人回來了,是千軍萬馬之音。
紀青梧的手無意識地鬆開了包紮的長巾,轉頭看向營門的方向。
衛廷緊緊盯著她的臉,見她的眸子猝然點亮,直勾勾地望著營門的方向,像是再沒有彆的能入她的眼,以及她的心。
他的眼神黯淡下去,又閃過幾分暗沉的情緒。
紀青梧沒看見衛廷的變化,但黎承訓看清了,同為男人,那種情緒名為——嫉妒。
遠處騰起泥沙,身披鎧甲的軍隊如黑龍破沙而來。
最前方的戰馬通體墨黑,蹄鐵濺起的碎石劈啪作響。
馭馬之人身穿玄甲,玄鐵鱗甲的每片都鏨刻螭紋,關節處綴著西域進貢的月光石,隨動作流轉泠泠清輝。
玄甲內藏暗金紋龍,大氅邊緣綴著狼毛,馬鞍鑲嵌的黑曜石也在泛著幽光。
戰馬停在倒塌的糧倉前,清風卷起武肅帝束發的玄綢。
紀青梧的目光自男子英挺的側臉劃過,落在了他微敞的金絲暗紋的中衣領口。
因為她聞見了龍涎香混著血鏽的氣息。
他的脖頸處有一道向外蜿蜒的傷口,直到耳後。
他還是受傷了。
紀青梧的指甲陷進掌心的皮肉中。
不知為何,在見到他的這一刻,她身上的傷口仿佛全部蘇醒,痛的她幾乎忍不住。
而之前積攢的勇氣,也在這一刻全部消散。
她本打算在軍營大門迎他歸來的,來時的路上,她想過百次相見的場景,但都不是眼前這般。
如今的她滿身泥濘,裙擺還七零八碎的,這副慘兮兮的樣子怎麼見他,更何況還是當著一眾將士的麵。
眾人跪拜迎接,高呼道:“參見皇上!”
趙明琰望著麵前的糧倉廢墟:“發生何事?”
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