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肅帝恍若未覺察到衛廷的失態,將長槍扔給了副將馮翔,留了句“你們接著練”,便大步走下了高台。
馮翔將長槍放回兵器架子上,轉身見到衛廷後背僵直,眼神定定地看著皇帝的背影。
他不由得關切道:“衛將軍?”
衛廷應了一聲,但視線還沒有收回。
馮翔道:“將軍可是身體不適?若是不舒服,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和西縉之戰,不日就會再打,北黎能領兵的將領本就不多,您還是要保重身體。”
見衛廷不語,也沒有反應,往常一直掛著笑意的嘴角,此刻繃緊抿成一線。
馮翔看向衛廷的目光所及之處,嘶了一聲。
武肅帝已快步走到校場的西南角,將一個偷看的女子捉住,堵在了牆角。
馮翔想了會兒,道:“衛將軍是在好奇這姑娘的身份?她就是昨日被皇上帶回營帳的,聽說是慶雲公主的人。”
這女子的身形被遮住大半,隻透出半片裙裾,看不清麵目。
馮翔說著就憨笑起來:“我的帳篷離皇上的近,夜裡還聽到了動靜,衛將軍在東邊,定是沒聽見。”
若是被他聽見了.
衛廷心頭淤住的一口血還是沒崩住,嘴角溢血。
馮翔驚異地道:“將軍這傷,竟然如此嚴重!還是快快去醫治!此處有我在!”
馮翔趕緊將衛廷推走,讓他去治傷。
*
紀青梧就這麼神遊天外,手中舉著的包子,還剩一下口,突然被人叼走了。
她驚異地道:“這是我的——”
望著忽然出現在眼前的武肅帝,紀青梧立即收起氣惱的神色,眉眼帶笑地道:“陛下餓了?”
剛才練了那般久的長槍,定然是累了餓了。
紀青梧連忙獻寶一樣,將油紙中的另一個大包子奉上。
“這裡還有呢。”
趙明琰沒接,而是道:“還是阿梧手中的這一口最香。”
紀青梧不明所以,都是一樣的包子,還分什麼這一口那一口的。
她仰著頭問:“陛下不吃嗎?”
趙明琰見她隻顧著甜笑,有點兒傻呆呆的模樣。
但他也被她的好心情感染,忍不住彎起唇角,弧度不大,但足以讓人知道他心中愉悅。
“你留著自己吃,我用過了早膳。”
見他的額頭上還有薄汗,在日光下亮晶晶的,紀青梧從寬袖的袖口掏出一枚巾帕。
“陛下擦擦汗。”
趙明琰沒有接,而是眸光微暗地望著她。
紀青梧趕緊抖了抖手中的帕子,藥香混雜著花果香氣,在兩人的鼻尖散開。
她解釋道:“這是乾淨的,還沒有用過。”
“你來給朕擦。”
趙明琰的音色忽而升高不少。
紀青梧沒多想,隻是擦汗而已,昨夜她還差使了他那麼多回,他親自給她清理還鋪床,自己不過是投桃報李。
紀青梧踮起腳尖,探手去為他擦汗,巾帕描摹著他英挺的輪廓。
她神情專注,嚴謹地不放過臉上沒有擦到之地。
因此,沒有注意到,在他們身後,有一人正經過,腳步頓了又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