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營帳裡,拉克絲還在低聲祈禱,雷文並沒有去打擾她,而是拿出了兩份未完成的地圖。
一份是路上記載的,另一份則是之後梳理下來的,雷文要做的就是將第一份的內容調整到第二份上。
地圖,在這個時代具有重要的戰術和戰略作用,既然這一次出公差,那當然要公私兩便。
拉克絲回到自己的帳篷睡下,臨走之前為雷文又添了一些燈油。
當地圖謄抄、校對完畢,雷文揉了揉有些僵硬的肩膀,緩緩起身走出了營帳外頭,抬頭看了一眼陰沉的天空,深深吸了口氣。
“男爵大人,請。”伏拉夫遞上了一隻暖好的水袋。
雷文接過水袋喝了一口:“現在是什麼時候了?”
“大約是淩晨一點左右。”伏拉夫說。
“淩晨一點……”雷文停下動作,眉頭一皺:“西蒙呢,回來過沒有?”
伏拉夫搖了搖頭:“還沒有。”
一絲不詳的預感湧上雷文的心頭,西蒙已經離開超過十個小時,卻還沒有回報過……
“傳令下去,今晚崗哨加倍!”
“是!”營地不大,命令很快就傳遞了下去。
伏拉夫轉回雷文身邊,輕聲問道:“男爵大人,您是不是先休息一會兒?”
雷文輕輕搖頭:“等西蒙回來再說。”
又過去了大約四五個小時,西蒙回來了。
他騎著半魔獸化的戰馬,在營寨門口停下,然後顧不上形象,踉蹌著衝到了雷文的大帳之中。
身上的半魔獸皮甲破破爛爛,有的地方還掛著骨質箭頭。
“男爵大人,東方、東北、西北,三個方向!有大規模死靈生物正在向這裡集結!”
“最多,還有一個小時!”
雷文並沒有多麼驚訝,反而鬆了口氣。
另一隻靴子終於落地。
“你先歇一下。”雷文將自己的水袋扔給了西蒙,轉頭下令:“伏拉夫,把親兵們都叫起來,生火做飯,隨時準備作戰。”
“然後派人去通知約翰子爵,將西蒙探查到的事原原本本告訴他。”
“是,男爵大人!”伏拉夫行禮領命,又問道:“不去通知主營的摩根子爵嗎?”
“不。”雷文搖了搖頭:“約翰子爵要是問起我的決定,你就說讓他定奪,語氣客氣一點。”
伏拉夫退下,雷文開始檢查自己身上的鎧甲,活動起了手腳。
不多時,伏拉夫就親自到了約翰子爵的營帳,這位貴族和雷文一樣,並沒有休息。
他聽完伏拉夫的報告,緩緩點頭:“摩根子爵那邊呢?”
“男爵大人說,沒有您的命令,他不敢擅自行動。”伏拉夫恭敬回道。
“這個小家夥……”約翰子爵微微一笑,緩緩搖頭。
他知道雷文是打了什麼心思,表麵上看,是雷文覺得自己人微言輕,就算拿出消息,也不見得會引起重視。
但實際上,恐怕是動了點歪心思。
不管摩根子爵本身的本事如何,他總歸也帶了半個軍團的私兵,再加上大營裡的其它貴族,總兵力足有兩萬多,四個軍團的規模。
以他們此前那醉生夢死的樣子,真要聽到這個消息,恐怕會立即嚇得自亂陣腳,臨陣脫逃也不是不可能。
隻有等死亡之手教團的軍隊殺上門來,完成了合圍,他們才有可能聚集在一起,不得不戰!
如此,才能吸引死亡之手的主力,分攤雪楓郡眾人的壓力。
約翰仿佛看到了雷文的臉,那張臉上帶著一絲戲謔:“你不是說道德重要嗎,那麼現在,考驗你道德的時候到了。”
從行軍椅上緩緩起身,約翰說:“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接下來,沒有任何一個人離開約翰子爵的營地。
雷文的營地位置頗高,風很大,就算是生火做飯,也沒有引起主營的注意。
當第一縷晨曦潑灑,地平線上出現了一道海浪!
白骨構成的海浪!
“敵襲——!!!!!”
主營的哨兵終於發現了敵人的蹤跡,那撕心裂肺的喊聲劃破天空。
下一刻,沉重的鼓聲和號角聲同時響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