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弩側躺在匣子裡,放射出亮銀色的光輝。
雖然整體線條和改造之前一樣簡潔流暢,但包括弩身、弩弦在內,都已經變成了秘銀結構,所以顯得更加纖細、秀珍。
長約十幾公分,在沒有上弦的情況下,寬度隻有八公分左右,完全可以被隱藏在男士禮服寬大的袖子裡。
秘銀自然冷卻後帶著霜花一樣的紋路,手指撫摸上去自有一種冰冰涼涼的觸感。
弩匣還是用的原本材料,弩身和弩匣交彙部分,秘銀滲入漆黑的星辰鐵,全無焊接的痕跡,觸手光滑,仿佛本來就是一體。
弩柄的弧度極為貼合掌心,給了雷文極為優秀的觸感,輕飄飄的,幾乎感覺不到分量。
然後他的目光落在匣中弩箭上,伸手將其撚起,冰涼而沉重的感覺隨之傳來。
索黑解說道:“弩身、弩弦都以秘銀重新構造,強度、出力都有所保障,而替換出的材料,被我鑄成了這三隻弩箭!”
秘銀堅固,卻太輕,而弩箭必須足夠重,才能將攜帶的能量儘數傾瀉到目標體內。
用星辰鐵鑄造弩箭,是一個非常清晰且正確的思路。
說得再好,不經檢驗也沒有用。
雷文將弩箭放在凹槽內,兩指拉動弩弦,第一下竟然沒有拉動!
要知道,雷文現在的力量,可不比三階騎士來得差。
還是按照老方式,用膝蓋頂住,哢噠一聲輕響,弩箭被固定在凹槽上,上弦的工序才隨之完成。
一道銳光從雷文眼中流出,他舉起手弩,對準牆邊鎧甲,扣動了弩機。
弩弦驟然從弓起到收緊,撣出一蓬煙塵,烏沉沉的弩箭幾乎瞬間消失不見。
如果將時間流逝放慢數十倍,就能夠看到,弩箭離弦之後,在尾翼的作用下產生了旋轉,幾乎毫無阻礙地撕開了鎧甲,又從後背透出、釘入牆壁,鑿出陣陣粉塵,鑽透了厚達一尺的牆壁,露出半個箭身,才堪堪停了下來!
索黑趕緊走到屋外,雙手捧著弩箭放回到了雷文桌上。
雷文嘴角露出笑容:“索黑,你做得很好。”
不愧是五階材料改造出的手弩,還沒有附加任何附魔,就能有如此強勁的穿透力和破壞力!
這把弩箭在手,出其不意的情況下,即便是三階超凡,恐怕也要飲恨當場!
索黑道:“請您再揭開一層,下麵就是我用餘下材料為您打造的裝備!”
這倒是讓雷文有些意外。
這盒子本身並不大,下麵的空間,又能裝下什麼?
將上麵一層抬起,隻見一方銀色綢緞正擺在其中。
將這綢緞握在手中,觸感是如同蠶絲的涼,但卻非常堅韌、致密,將其提起、抖開,竟然是一件……背心?
“這是我用秘銀為您打造的貼身軟甲!”索黑眼中帶著一絲狂熱:“彆看它隻有薄薄一層,但防護能力極佳,我曾經做過一次測試,即便是這把新改造的手弩,近距離之下,也無法穿透它的防禦!”
如果說手弩的改造,還在雷文的預料之中,那麼這秘銀軟甲的出現就是一種驚喜了。
金屬對於施法帶有強烈的乾擾,所以從來沒有法師會穿戴重甲,雷文自身出征時候,也隻會穿著皮甲。
而秘銀本身就有導魔性,如今作為貼身軟甲,既不會影響雷文的魔法成功率,還能夠供良好的防護。
“用心了。”雷文手指敲著桌麵:“你這次的鍛造成果已經超出了我的期待,說吧,想要什麼獎勵?”
索黑咽了口唾沫,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男爵大人,我希望您能夠賞賜博偉爾一家珠寶行!!”
雷文愣了一下,這已經是今天第二件出乎他預料的事情:“你不是一直看不上博偉爾嗎,怎麼忽然開始為他說話了?”
索黑有些不好意思:“那家夥平時說話太裝模作樣了,我的確看不上,可我也知道,他是想為我們這些離家的灰矮人,創造一個更好的生存環境。”
“他在珠寶加工方麵的技術,不下於我在鍛造上的造詣,一直留在工坊給我做副手,實在是委屈了。”
“而且……”索黑手指扣著自己的胡子:“他總是指手畫腳,讓人煩得很!”
這話多少有些為自己找補的意思,雷文輕笑:“這個請求我當然可以答應,不過你可想清楚了,給博偉爾建了珠寶行,你就不能再提其它要求了!”
“我想好了,就是這個請求!”索黑重重點頭。
“怪事,難道為了博偉爾,你成為鐵匠大師的夢想就不要了?”雷文問道。
“當然不會!”索黑咧嘴一笑:“男爵大人,您不是一位普通的貴族,您會越走越遠,站上更高的舞台,而您使用的,都是我打造的裝備!”
“我的名聲,將隨著您的成就水漲船高!隻要一直跟著您,我相信,總有一天,我能夠達成自己的夢想!”
這番話讓雷文對他有些刮目相看。
不過轉念一想也對,這索黑在灰矮人中雖然算是年輕,但也已經活了兩百多年,又是這群黑矮人的領袖,怎麼可能心思單純到隻會鬥嘴、吵架呢?
雷文正要再鼓勵他兩句,敲門聲忽然響起,菲奧娜正站在門口,顯然有事情要彙報。
索黑見狀,立即行禮告退。
“男爵大人。”菲奧娜進來關上門,行禮之後低聲道:“水晶宮那邊傳來消息,有一群陌生人停留了下來,舉動很怪異。”
水晶宮,是雄鷹鎮上一處會館,提供各種各樣“貼心”的服務。
名義上是個人所有,實際上則由雄鷹堡直接控製,其掌控者也是由老戈登親自挑選的。
“怪異?怎麼說?”雷文問道。
“就是……”菲奧娜的臉色有些發紅,走上前來,將一份文書放在了雷文麵前:“請您過目。”
拿起文書,雷文打開之後隻是掃了兩眼,神色就有些古怪,也知道為什麼菲奧娜會臉紅了。
因為上麵寫著的,是水晶宮負責人和技師們的原話,務求真實,講述了許多具體內容。
比如每個技師收到了客人什麼樣的要求,又是怎麼具體執行的,細節寫得十分到位。
手抬到什麼位置,腳開到什麼角度,就連用去了多少時間、女技師的個人體悟、以及客戶反饋都寫得明明白白。
雖然沒什麼文筆,卻有一種簡單直接的衝擊力,堪稱文字版的教學片。
至於說“奇怪”,是因為這些客人雖然已經在水晶宮住了四天,出手也大方,但生活規律得不像話,除了讓人服侍之外,幾乎不會與任何人產生交流,根本不像是尋歡作樂的客人。
雷文揉了揉下巴:“看來,需要我親自關注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