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克勞奇死死盯著雷文:“你再說一遍。”
雷文毫不相讓地盯了回去:“做!不!到!”
克勞奇的身子一僵:“你知不知道,我是七階的大神術師?”
“我知道。”
“不,你什麼都不知道!”
話音未落,克勞奇的身體緩緩升起,周身衣袍無風自動,光輝噴薄而出,將他本來銀白的頭發胡須儘數染成了金色。
他伸手一劃,一團團純金色的光焰躍然飛出,在他頭頂環繞不息。
九團光焰,仿佛九輪烈日當空普照,驅散了漆黑夜色,使得大地比夏日正午時候還要光明!
嫩綠的柳葉被烤得焦枯,雷文額頭上湧出汗水、又馬上被蒸發乾淨,讓他的嘴唇都開始乾裂出血。
光明之中,克勞奇的麵孔嚴肅,仿佛那高坐在教堂中的神祇。
“離開拉克絲,我可以饒你不死。”
雷文依舊高昂著頭顱,甚至慢慢站直了身體,用行動表達著自己的態度。
克勞奇眉頭一跳——能夠抗住自己的威壓,這小子已經有了三階!?
修煉不過兩年的三階!?
心中浮出一絲欣賞,姿態卻更加冷冽:
“不知死活!”
克勞奇長杖輕揮,一輪烈陽衝著雷文呼嘯而來!
還未曾靠近,那光芒灼燒下產生的高溫就讓一旁的叢林燃燒起了熊熊烈火!
飛灰騰起。
雷文站在原地,分毫未動。
那烈陽從他耳邊擦過,熾烈的高溫將他的頭發炙烤卷曲,落進了他身後的土地!
轟——
地動山搖!
巨量泥沙伴隨折斷的巨樹潑灑開來,又在半空中被可怖的熱量點燃、融化,化作重重火雨。
雷文緩緩回頭,隻見身後百米處,出現了一個直徑足有數十米的深坑,坑周遍布裂痕,裂縫中填充著赤紅色的岩漿,坑底更是已經變成了一座熔岩湖泊!
本來的一片平地,竟然變成了火山口般的險惡地貌!
“雷文!”克勞奇的聲音響起:“你若再不答應,我就毀了你的雄鷹鎮,然後再殺了你!”
“不……你不會。”雷文道。
克勞奇眉頭緊鎖:“你要賭我會手軟?”
“我從不賭博。”雷文搖搖頭,聲音虛弱卻清晰:“我之所以這麼說,是因為你是拉克絲的老師。”
“她的老師,絕不會濫殺無辜。”
是的,如果克勞奇真是那種人,那麼早就可以動手,根本不必等到現在。
克勞奇沉默了,周身八團烈陽漸漸消散,身體回落在地上:“……雷文,你的確很聰明,看來我一時心軟,卻讓你看到了破綻。”
雷文道:“這是因為我相信拉克絲。”
聽他又提起自己的學生,克勞奇哼了一聲:“你既然這麼了解拉克絲,怎麼就不了解自己?”
“你身上的血咒,還有多久能活?”
雷文道:“……十八年。”
“十八年!你就剩下十八年可活,難道要讓我的學生為你守寡?”克勞奇摸著胡子,眼珠子亂轉:“不過,你的血咒,我也不是沒有辦法。”
“這樣,你立下靈魂誓約,從此離開拉克絲,我呢,就幫你解除血咒,怎麼樣?”
雷文沒有片刻猶豫:“我拒絕。”
“我還年輕,血咒可以想辦法慢慢去解,而十八年的人生已然不短。”
“我不接受沒有拉克絲的生活!”
這句話一下子把克勞奇給噎住了,他人老成精,是不是說謊他一眼就看得出來,雷文這句話,可是沒摻半點虛假。
小蜜蜂,怎麼就逮住一朵花不放了呢!
威逼他試過了,沒有效果;利誘也試過了,還是沒有效果!
反而被這小子秀了一臉!
“你真是油鹽不進。”克勞奇無奈一歎。
雷文定定說道:“這是我的態度,您為什麼不去勸拉克絲呢?”
“哼!你了解她,難道我就不了解?她就是個倔種!認準了的事,誰都彆想拉回來,就算我是她老師也不行!”
克勞奇急得抓耳撓腮:“也不知道這情情愛愛有什麼好,一個兩個的,都是這副德行!”
雷文神色一喜:“這麼說,您是答應我們在一起了?”
“答應個屁!”克勞奇揮了揮手:“她是神官,神官你懂不懂?這裡麵的彎彎繞繞,你根本不了解!”
雷文追問道:“那您的意思是?”
“沒意思!”克勞奇從鼻子裡噴出口氣:“年輕時候受老師的氣,老了又受學生的氣,我這一輩子就沒安生過。”
“我有些事情得好好琢磨琢磨。”
說著他就要走,走到一半站定,回身指著雷文道:“你最近老實一點,彆總往教堂裡鑽,要是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我饒不了你!”
看著克勞奇逐漸遠去。
看著那還冒著灼灼熱氣的深坑,雷文低頭撫摸棋盤,那觸感竟是玉石般細膩:“這就是七階啊……”
感慨過後,他又懊惱地歎了口氣,拿出法杖,開始吟唱咒語。
為什麼?
滅火啊!
剛剛克勞奇耍威風耍得爽,點燃了不少林木,這要是不管,那指不定要燒成什麼樣呢。
大雨洗過,火焰漸漸熄滅,雷文也踩著初升朝陽回到了雄鷹領中。
走在街上的時候,還能夠聽到路人議論,說一顆隕石落在了千針叢林方向,還有人探討要不要去撿一撿隕石來換錢。
知曉真相的雷文一時默然,不過不得不說,七階強者出手,那個威力,已經完全不遜色於自然之威了。
回到雄鷹堡,雷文坐進書房,手裡把玩著拉克絲送給他的禮物,嘴角漸漸勾起笑容。
今天收獲不少,見識到了七階強者出手,最重要的是,探明了克勞奇的態度。
他顯然是站在拉克絲一邊的,一切都在為拉克絲考慮。
而站在拉克絲一邊,也就意味著他站在雷文這邊。
其實中間數次,雷文都考慮過要不要叫骨龍出手,最終還是憑借對於拉克絲的了解以及對人性的把握克製住了。
現在看來,這個決定無比明智。
“男爵大人。”佩蒂的聲音響起。
雷文微微有些不滿:“不是說了,今天不管有什麼事都不要通知我嗎?”
“請男爵大人恕罪,隻是這消息不能不說。”
佩蒂的聲音有些惶恐:“……蒙特利爾伯爵,前來拜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