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儂和班克斯幾乎是同時擠到了荷亞茲身邊:“那邊怎麼說?”
班克斯又高又瘦,戴著金絲眼鏡,有點腹黑氣質;列儂又高又壯,對得起“犀牛”這個外號。
曾經,荷亞茲被班克斯敲詐錢財,是經受雷文指點,才找到列儂,來了一出驅虎吞狼,拿回了母親留給他的銀幣。
那之後,他們三個“刺頭”就被分到了同一個寢室裡。
正所謂不打不相識,青春期孩子們的仇恨並不長久,一同訓練了兩年、共同居住了兩年後,他們的關係已經相當融洽,說是穿同一條褲子也不為過。
荷亞茲歎了口氣:“要是用一階黑鐵礦打造的話,最少要500枚金幣。”
“多少?500?”列儂的聲音陡然拉高:“怎麼會這麼貴的?”
“一把二階材料霧靄沉鐵打造的鷹翎劍,也就才不到900金幣啊!”
荷亞茲攤開手道:“我也這麼問了,可博偉爾和我說,外賣的那種劍,用的不是純粹的霧靄沉鐵,摻雜了很多其它東西;而且咱們這是特殊定製,還要額外交錢。”
列儂看向班克斯:“喂,你不一直說自己是貴族後代嗎,你怎麼看?”
“我是貴族後代,又不是鐵匠後代,這有什麼怎麼看?”班克斯推了推金絲眼鏡:“……不過,既然是博偉爾說的,那十有八九應該不會錯吧。”
本作品由六九書吧整理上傳~~
“你們都還有多少錢?”
“我這裡還有61金幣外加52銀幣。”荷亞茲立即拿出了藏在床下的錢袋。
“我這裡有55個金幣加27銀幣。”列儂也拿出了自己的錢袋:“班克斯你上次說過,自己攢了70個,咱們3個加在一起,也才150金幣出頭。”
“其實我這裡還留了一點……”班克斯皺了皺眉,挪開牆上一副油畫,搬出了一個小箱子:“這裡還有84金幣。”
“這、這你從哪來的?”列儂瞪大了眼睛。
不等班克斯回答,荷亞茲道:“決賽時候,班克斯用自己的錢押注了。”
“你怎麼知道?”班克斯也是一愣。
“當時我也要去下注,結果看到你,就收手了。”荷亞茲道:“畢竟那也相當冒險,我這算是給咱們的計劃留個保底。”
班克斯一笑:“你小子,是不是被父親大人指點過後就開竅了?這‘雙頭蛇’的外號沒白叫啊!”
雖然多出來的錢算是小小驚喜,但就算是加上這點,也還差了一多半呢!
“不然的話,我們就退而求其次,訂購一把摻了星辰鐵的劍?那玩意應該能便宜點吧?”列儂提議道:“而且父親大人,應該也不會在意我們送出的禮物到底值多少錢。”
“不行。”
“不行!”
荷亞茲和班克斯幾乎同時否定,兩人對視一眼,班克斯先開口道:“父親大人不會計較不假,可貴族講究的就是一個麵子,一階材料的劍已經是底線了,如果是用摻雜了星辰鐵的便宜貨,你讓他怎麼在其他貴族麵前抬起頭來?”
“那怎麼辦?”列儂有些焦躁:“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不成我們把博偉爾綁出來?”
“我有一個辦法。”荷亞茲舔了舔嘴唇。
其餘兩人湊過來:“什麼辦法?”
“籌錢!”荷亞茲捶了下手心:“這禮物是送給父親大人的,跟其它同學們籌錢,肯定能籌到。”
班克斯眼前一亮。
這一次競技大會,由於班克斯的眼光相對精準,很多孤兒都抱著嘗試心態跟班克斯下了幾輪注,手中的錢應該有一些。
可問題在於,怎麼才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掏錢、怎麼才能讓人相信這不是他們借機斂財的手段呢?
荷亞茲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並且已經做好了應對方式:“設計圖拿出去給他們看——還有,前段時間不是有商人來推銷‘同學紀念冊’這種東西嗎,他應該還沒走,咱們買兩本,把捐款的人名都寫上,到時候一本連同禮物交給父親大人,一本留下來。”
“這個主意好啊!”列儂拍了下巴掌:“就按照捐款金額排名,咱們三個一定在前頭,一眼就能讓父親大人看到!”
班克斯心思一轉,就知道列儂想岔了:“不是這樣,捐款的名冊上不能寫金額。”
列儂一臉不解。
班克斯繼續解釋道:“彆人手裡,肯定沒咱們三個錢多,要是寫明金額,也許很多人直接就不捐了——畢竟捐款人那麼多,要是父親大人看不到他們的名字,好處不就讓咱們全占了?”
“可這畢竟是咱們策劃的啊!”列儂麵露不滿:“憑啥和他們一樣的待遇。”
“彆急。”荷亞茲笑了:“不記金額又怎麼樣?籌款的人是咱們,把咱們三個的名字寫在最前頭,誰還能搶過去改了不成?”
列儂撓了撓耳朵,半天才憋出來一句:“還是你們兩個壞啊!”
雖然是這麼說,但列儂的乾勁兒也最足,直接出門去找那個商人,不過一個小時,就抱了兩個厚厚的牛皮封麵本子跑了回來。
荷亞茲和班克斯先是分彆在兩個本子上寫上了三人名字,隨後兵分兩路開始募捐。
班克斯貴族出身,口才最好,再加上那鍍金的金絲眼鏡賣相十足,專門負責在女生那邊籌款;荷亞茲看起來人畜無害,有沒有欺淩彆人的前科,所以專門負責男生一邊。
事情進展得相當順利,短短5天時間,基本上所有孤兒就都參與了捐款,多一點的1、2枚金幣,少一些的也有十幾、幾十枚銀幣,200多孤兒總計捐出了297.63枚金幣,再加上他們手上的,就足有568.58枚金幣了!
“太好了!”列儂興奮地差點跳起來:“這下子,除了劍,還能單獨配一把好劍鞘了!”
當天晚上,三人為了保險,一起行動,將250金幣的定金送到了博偉爾手裡。
最多20天就能交貨,當這個消息傳開,所有孤兒們都開始期待起來。
過程並不那麼順利,博偉爾偶爾會命同族的灰矮人過來訴苦,說定金用光了,要他們提前支付一點,一開始幾人給了30金幣過去。
第2次來的時候,荷亞茲和班克斯將信將疑,但在列儂的意見下,還是給出了20金幣。
到了第三次,就連列儂都覺出不對來了,拒絕再給錢。
不出意外的,交貨當天,博偉爾瞪圓了眼睛,拒不承認收到了前兩次的50金幣,三人不得不把250金幣尾款全交了上去。
不過好在,定製的長劍按時交貨,荷亞茲把劍拿回來讓孤兒們看了,一個個全都表示物有所值。
當天中午,荷亞茲、班克斯和列儂帶著劍來到了雄鷹堡中。
這時候雷文剛剛從軍營回來不久,正和伏拉夫聊著天,見這三人過來,頓時有些好奇:“怎麼,孤兒院裡出事了?”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單膝跪地,荷亞茲捧著一隻長條匣子高聲道:“父親大人,這是我們為您送上的禮物!”
伏拉夫上前接過長匣,送到雷文麵前。
三個孤兒緊張地看著雷文抬手打開了匣子。
雷文目光掃過,眉毛就是一挑。
這是一柄大約4尺長的劍,拔出劍鞘時候嗡鳴不休,顯然是精心打造過的。
劍身通體漆黑,造型就是經典的貴族佩劍,特點是整體纖細、優雅,比刺劍粗一些有限。
劍柄上鐫刻著三個字:
“慈父劍”
在劍鍔之下、劍身部分,是雕刻之後又以金漆填充的一行文字:
“獻給我們親愛的父親。”
雷文露出笑容,旁邊伏拉夫道:“男爵大人,您種下的種子,終於長出了果實啊。”
“是啊。”雷文歸劍入鞘,將其掛在自己的腰帶上:“這黑鐵礦石的劍不便宜,你們哪來那麼多錢?”
“是我們在競技大會上押注賺出來的!”荷亞茲捧起一個本子:“而且不止是我們三個,這是我們所有孤兒給您的心意!”
本子經由伏拉夫轉到雷文手上,翻開一看,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赫然在列。
唯獨翻到總金額的時候,雷文微微一怔,旁邊的伏拉夫直接叫出聲來:“568金幣!?”
“其實沒花那麼多,一共是550金幣。”荷亞茲實話實說。
雷文瞥了伏拉夫一眼:“心意我收到了,不過之後可不要再買這種貴重的禮物了。”
“你們吃飯了沒有?”
“吃過了!”班克斯道。
“沒有!”幾乎同時,列儂開口。
忍俊不禁地一笑,雷文道:“那就和我一起吃點吧。”
午飯很是豐盛,但三個少年的心思都不在飯上——能和父親大人一起用餐,實在是太讓人激動了!
雷文吃著飯,也會問他們一些日常情況,雖然有荷亞茲和班克斯兩人眼神壓著,列儂還是說了不少平時孤兒們私下說的笑話,但雷文也並沒有多麼在意,隻是一笑而過。
畢竟在他在孤兒院的時代,說話做事兒,可比這些孩子臟多了。
一餐飯吃完,三個少年離開雄鷹堡。
列儂滿麵春風,走路都是用跳的,結果回頭一看,荷亞茲麵色平靜,班克斯更是眉頭緊鎖。
“你們兩個這是怎麼了,吃壞肚子了?”列儂道。
搖了搖頭,班克斯回想著伏拉夫的表情和反應,咬牙切齒:
“……咱們被博偉爾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