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賊殘暴如同鐮刀,軍隊貪婪有如山羊。
這是一句流傳在艾沃爾公國的諺語。
馬賊殘暴,收割財富生命如同鐮刀,但總會留下一點東西;而軍隊,就像是山羊,會將地皮刮得一乾二淨、連草根都掘出來吃掉。
難道雷文的部隊,真的就如此素質高貴、人人都是傳說中的聖人?
通過多方打探,蘭察也漸漸了解到了其中內情。
雷文的雄鷹軍,不僅有軍餉,每一次大戰過後,還會從戰利品中拿出一部分,獎賞給士兵們。
“真羨慕雄鷹軍啊。”
有原本屬於杜鐸軍、如今隸屬雄鷹軍第一獨立軍團的老兵這樣感慨:“我們從前打完仗,想找點樂子,就隻能去搶、用強。”
“搶到的東西賣不出多少錢不說,玩姑娘其實也算不上享受,要麼像是死魚,要麼得打成死魚。”
“要是我們也像雄鷹軍這麼有錢,鬼才願意做那種費力不討好的事兒!”
這句話幾乎砸蒙了蘭察。
老兵的話,聽起來極有道理,但又和他之前所學的一切都背道而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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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一支軍隊的高潔品性,不該是通過教導、規訓而完成的嗎?
肮臟的金錢,怎麼可能養出一支紀律嚴明的軍隊?
這簡直就是……褻瀆!
而這一切的源頭,就是雷文。
“原諒我吧,我崇高的主。”密室裡,蘭察跪地祈禱:
“我將自己的靈魂,出賣給了魔鬼!”
……
凱恩斯帝國王都,銘耐加爾城,王權高庭。
凱恩斯十六世依舊穿著一身寬鬆的佩波羅斯,隻是眉宇間多了幾分焦灼和憔悴。
近年來戰事不利,讓朝野上下對他頗有微詞。
因薩在正麵戰場越來越凶,已經連著打穿了兩個行省,還沒有停歇的勢頭。
帝國不得不征調更多軍隊前往前線,每天花銷如同流水,讓國庫日漸乾涸。
這麼下去,他恐怕不得不打開自己的內帑了。
藏有魔晶礦的馬基克城,如今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座孤城,其中糧草也在飛速消耗。
如果它丟了,那麼這場戰爭就真的是敗了。
所以為了維持補給,帝國不得不消耗大量資源,開辟了一條空中補給線,向馬基克城運送物資。
消耗掉的糧食,是運到地方糧食的幾十倍之多!
不說焦頭爛額,但凱恩斯十六世的壓力也是頗大。
但今天,終於收到了好消息,而且一來就是兩個。
第一個就是,雷文,竟然真的攻破了歎息高牆!
凱恩斯十六世看著地圖,手指撫摸過歎息高牆,就像是在看自己的情人。
歎息高牆一破,整個艾沃爾公國再無天險,帝國隻要稍稍發力,就能夠將這公國打穿,直接威逼因薩的腹地!
占領?
不需要,隻需要多派出幾支軍隊,去因薩的領地內四處放火就好。
將他們最錦繡的土地燒成一片白地。
憑借這個,就足以讓因薩坐回到談判桌上!
“乾得好啊,乾得好啊!”凱恩斯十六世捏起了那封來自安東尼的書信,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雖然安東尼暗示,讓雷文進攻是自己的主意。
但凱恩斯十六世了解安東尼,這個家夥已經老了,絕不會有這種勇氣和氣魄。
攻擊歎息高牆,一定是雷文自己的主張。
“雷文·格裡菲斯……”
其實,凱恩斯十六世,不是沒有想過通過開辟第二戰場來緩解正麵戰場的壓力。
當時的選擇,正是艾沃爾公國。
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凱恩斯十六世預計,最少需要調集臨近3省、合計20萬軍隊,才有可能把歎息高牆啃下來。
可是這對於帝國財政來說,是完全無法接受的。
沒想到,雷文竟然僅憑自身,就能把這歎息高牆拔下來,握在手中!
這不由得讓凱恩斯十六世,想起了雷文的先祖,堂吉訶德。
那位帝國的開國伯爵,和雷文一樣,都有著敏銳的戰爭嗅覺,在戰場上一步步拚殺,成為了最為功勳卓著的24位開國貴族中的一員。
若非如此,當年凱恩斯一世,也不會派遣堂吉訶德去執行那項秘密任務。
“你這是要恢複祖先的榮耀?”凱恩斯十六世輕笑一聲,看向雷文供上來的天使之耀,從上麵看到了自己清晰倒影。
“不過,爵位可沒有那麼好拿。”
說完,凱恩斯十六世又拿起了桌上另一封信。
這就是第二個好消息。
來自菲頓諸城邦,一份極為正式的外交文書。
上麵要求凱恩斯十六世,立即撤回入侵艾沃爾公國的軍隊,將歎息高牆的主權移交回去,並且還要懲罰這一次擅自發起進攻的雷文男爵。
凱恩斯十六世非常享受。
自從戰爭開始,凱恩斯十六世就要求過菲頓諸城邦,讓他們在貿易、後勤等方麵提供幫助,結果全都被義正言辭地回絕了。
現在,又來求我了?
凱恩斯十六世清了清嗓子,高聲道:“嗯……記!”
立即有宮廷內侍準備好紙筆,伏在一旁。
“告訴內閣,菲頓諸城邦的信我已看過,回告他們的外交大使,就說這是一項無端的指控,我們凱恩斯帝國素來愛好和平,絕不會擅自攻擊友邦。”
“但既然指控如此清晰,那麼我們接下來會開啟正式的調查程序,請那位外交大使務必保持情緒穩定。”
“請他們相信,我們凱恩斯帝國,一定會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複!”
那位內侍直起身來,發出了尖銳高亢的聲音:“天哪,陛下,這封回信簡直就是天才之作,正好也讓菲頓諸城邦記起來,誰才是大陸真正的主人!”
說著,那內侍從凳子上跳了下來——竟然是一位身高不足一米的侏儒。
他名叫庇勒,是凱恩斯十六世最寵幸的宮廷小醜。
“哈哈,少逗我開心了。”凱恩斯十六世道:“去把信送給內閣潤色,然後把艾吉奧給我叫過來。”
“可是,陛下,您也知道,艾吉奧那家夥……”庇勒有些為難。
“少廢話,彆人找不到他我信,你這個‘園丁’找不到他,我可不信。”
“我這也是借了陛下您的名頭。”庇勒嘿嘿一笑,躬身告辭。
凱恩斯十六世低下頭,伸手一招,便有一支羽毛筆跳到了他手中。
他本身不會魔法,也並非超凡,能做到這一點,純粹是因為,這筆本身也是一件魔法造物。
這封信,就是寫給安東尼的了。
上麵告訴安東尼,這次的行動,自己非常滿意;同時也直白地給安東尼下令,全力去支援雷文,儘可能地多地從艾沃爾身上撕下肉來。
造成的損失越大,將來籌碼越足。
但是不能以帝國的名義進行這場戰爭。
近些年來,安東尼的表現實在是不足以讓凱恩斯十六世放心,所以最後,國王陛下著意強調道:
“沒有支援,沒有糧食,我隻能派給你一個艾吉奧。”
“但我相信,你能處理好相關細節。”
“要是處理不好,也沒關係。“
“畢竟,能治理諾德行省的,還有其他人選。”
“比如……
雷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