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讓赫胥黎心驚的,是對方的反應,那交戰之時動作之快、判斷之準,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料。
可偏偏赫胥黎看不出對麵戰法的來曆!
這讓赫胥黎覺得自己不是在與人族戰鬥,而是麵對一頭獵殺經驗無比豐富的人形魔獸。
不能和他貼身作戰!
赫胥黎下定決心,忽然又後撤了兩步,身上陡然爆發出如同火炬般的強烈鬥氣,轟轟然橫掃開來。
那璀璨的光明讓他身邊的狼麵士兵身上都冒出黑煙,不得不向後退去。
光明鬥氣彙聚在他的劍鋒之上,被他高高舉起,重如千鈞。
鬥氣沿著劍脊爆射開來,在半空中勾勒出一條長達十米、寬達三米的厚重刀鋒,如同巨人持握的鍘刀!
“巨人刀鋒!”
來吧,你既然近戰厲害,那咱們就來拚拚戰技!
看看究竟是你這個野路子更強,還是光明教會的底蘊更加深厚!
然而就在這時,那金甲超凡,忽然在赫胥黎的麵前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而是在以赫胥黎難以捕捉的速度高速移動!
他不知何時已經俯下身去,如同孤狼般在一眾重甲騎士之間穿行,身後隱隱約約,還有一頭鬥氣構成的凶猛野獸!
武魂!
擬獸戰法!
赫胥黎終於想起了一個名字——阿科瑞。
來自凱恩斯帝國南部、上一屆諾德行省競技大會的第四名!
可他,不該是跟在安東尼身邊嗎?
赫胥黎想要鎖定阿科瑞的位置,但那若隱若現的身影卻讓他難以捕捉。
如今巨人刀鋒這戰技已經蓄積到了極限,再不釋放出去,受傷的就隻有他自己!
先放了再說!
反正無論是雄鷹軍、狼麵軍團還是火山軍團的命,他都不在乎。
刷
就在這瞬間,阿科瑞出現在了赫胥黎麵前,那雙綠色眼眸中帶著清晰的笑意。
“啊——”
赫胥黎猛然揮劍!
阿科瑞卻隻做了一個動作。
他原本伏在地上的身軀長身而起,戴著紅色尖頂的頭盔刺在了赫胥黎的下巴上!
長劍脫手而飛,赫胥黎隻覺得眼前一黑,鬥氣逆衝而回讓他兩條手臂鑽心般疼,隨後整個大腦都開始忽悠悠顫動。
嗡——
半空中本來即將劈下的金色鍘刀在這一刻陡然爆碎開來,化作漫天金光。
赫胥黎的身體噗一聲落在地上,等他再睜開眼時,阿科瑞已經直起身來,身後也再無武魂模樣。
但他手中波刃巨劍卻已經擱在了赫胥黎的咽喉。
赫胥黎咬緊牙關,眼中滿是不甘。
這算是什麼?
竟然在我釋放戰技時偷襲,簡直就是不講武德!
南方蠻子就是南方蠻子!
但阿科瑞畢竟還沒有要他的命。
一絲恍然在赫胥黎眼中綻開——原來如此,我明白了。
阿科瑞用出了他標誌性的武魂,就知道我已認出了他的身份,周圍的士兵們也會認出他的身份。
在結合阿科瑞之前的話,一個結論出現在赫胥黎心中。
他不敢殺我!
心頭一鬆,赫胥黎掀開麵甲,傲慢地道:
“很好小子,現在把……”
赫胥黎的話說了一半就已經無法出口,因為那波刃巨劍已包裹鬥氣割開了他的咽喉。
他捂住自己的咽喉,驚恐地看著阿科瑞。
我可是教廷的神聖騎士團團長,你怎麼敢殺我!?
你怎麼敢——!?
徒勞地伸出手臂指向阿科瑞,但直到意識消失,他都沒能夠看到阿科瑞的回答,隻看到阿科瑞抬起波刃巨劍,擊退了周遭圍上來的火山軍團。
“蠢貨。”
阿科瑞回到了雄鷹軍陣中。
以往都是安東尼這麼罵他,現在恰好有個對象也讓他這麼罵一罵,還真是有些暗爽。
他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殺掉赫胥黎,的確是顧忌到對方身份。
但他隻想聽兩個字,那就是“投降”。
除此之外無論赫胥黎說什麼,他都不會讓這位神聖騎士活下來。
這裡是戰場,不是歌劇院,誰有時間和他長篇大論啊?
看來光明教會也已經平和了太久了!
阿科瑞眼中閃過一絲陰霾,倒不是因為擊殺了赫胥黎而後悔,而是因為剛剛這一次突擊,消耗了他體內鬥氣的1/4。
作為超凡,在戰場上必須要合理分配自己的鬥氣,才能夠儘可能長時間地戰鬥下去。
失去鬥氣的超凡,與凡人沒有多大區彆。
所以真正經曆過戰爭的超凡,一旦上了戰場,除非是要摧枯拉朽地突破防線、攻陷敵陣,否則都要學會節省自己的鬥氣。
戰技這種東西,也是能不用就不用。
越是高階的戰技,就越是要慎重。
否則就會出現剛剛赫胥黎那種情況,蓄力了半天,卻被人一擊秒殺。
不過阿科瑞自己的處境也並沒有多好。
敵人實在是太多。
而且這一次麵對的敵人,和以往都不相同。
狼麵戰士必須要斬首才能讓其中止活動,生命力強悍得簡直像是不死生物。
而火山軍團的士兵,力氣又大得出奇,已經逼近了普通的一階超凡。
噹咣——
一枚巨錘轟然砸下,落在一位雄鷹軍士兵的胸膛上,那厚重板甲明顯出現了一小塊凹坑,雄鷹軍士兵向後倒飛兩米落在地上。
即便不死,一時半會兒也醒不過來了。
阿科瑞揮舞波刃巨劍,向那發起攻擊的火山軍團士兵斬去。
那士兵舉起大錘格擋,阿科瑞劍刃忽然轉向,從錘柄之下繞了過去,劍刃上鬥氣一閃,切開那士兵肩膀上的鎧甲,將他整個右臂都卸了下來。
“啊——”
激烈的慘叫聲中,那士兵肩膀上傷口噴出一道血霧,但馬上肌肉就緊繃起來,將血管牢牢閉鎖。
那士兵張開僅剩的手臂向阿科瑞撲來。
阿科瑞眉頭微皺,不得不一劍刺穿他的胸膛,這才讓這士兵倒地。
隨著生命消逝,那士兵肩膀上的傷口終於舒張開來,鮮血就像沒有閘門的泉水般汩汩流出,沒有絲毫尋常血液該有的粘稠。
一股刺鼻的藥味兒彌漫開來。
“這些家夥,到底喝了什麼東西?”
阿科瑞眉頭緊皺,目光掃過戰場。
這還是進入艾沃爾公國以來,阿科瑞第一次見到雄鷹軍戰鬥得如此艱難。
即便雄鷹軍配合默契、訓練程度也看得出遠比對方更高,可也隻能把戰損勉強維持在1:1的程度。
這樣下去,雄鷹軍恐怕必敗無疑!
阿科瑞回頭看向寨牆:
“雷文,你到底準備了什麼手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