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光是馬賊,也許還有幾分可信度,海盜就有點太離譜了——那可是要橫穿整個血腥高地呢。
有這個時間、精力,他們去捕魚、搶劫不好嗎?非要來雄鷹領乾什麼?
但很明顯,南茜並不滿意菲力的答複,於是庫曼斟酌了一下措辭道:
“我也覺得應該審慎麵對這條消息——
不是我不信任本特,隻是如今冬天馬上就要到了,這個時候,要是大興人力,會極大消耗咱們的糧食儲備。”
“雷文大人的戰爭不知何時才會結束,如果糧食消耗太多的話,不是一件好事。”
這番話說得還算有道理,但南茜聽聞並不表露意見,隻是將目光鎖定在了唯一還沒有開過口的寇魯臉上。
菲力和庫曼都在悄悄向寇魯遞著眼色,他們不想讓南茜這麼“胡鬨”下去。
寇魯整整自己的領結,起身之後先向南茜行禮,而後條理清晰地道:
“就像男爵大人經常說的,有所準備,才不會慌亂,所以我覺得,無論這條消息是真是假,都應該認真對待。”
南茜眼中露出一絲欣賞。
菲力和庫曼臉色都有點發黑——這小子,不會是想在這時候奉承南茜夫人吧?
每個人都有私心,想為自己撈點好處無可厚非。
但現在整個雷文的領地,都處於蒸蒸日上的階段,大家都是勁兒往一處使,準備把蛋糕做大了,再去說分配的事情。
寇魯這就有點不顧大局了。
但接下來寇魯的話,卻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輕咳一聲道:
“本特畢竟有過汙點,他這次回來報信,也許不完全是假話,但為了抬高自己的身價,從而誇張敵人的規模和數量,也是有可能的。”
“所以,我的建議是,為了防備可能的馬賊襲擊,我們可以派出城中的角鷹獸騎兵,擴大偵查範圍,以此作為防備。”
“真要是察覺到了馬賊動向,再做具體應對,也來得及。”
菲力和庫曼都鬆了口氣。
看來寇魯還是很以大局為重的嘛。
看似觀點不同,但提出的處置辦法,和他們提出來的本質也都是一樣,不會勞民傷財。
南茜聽完輕笑了一聲,纖細手指敲打著桌麵:
“這就是你們得出的結論?”
不知為何,看到這幅場景,庫曼等人不由得想到了雷文。
南茜的聲音不大,但卻帶著無可違逆的堅持:
“本來還想和你們仔細商討一下,不過既然你們是這種態度,那麼我就直接下達命令吧。”
“從現在開始,全部領地進入戰時狀態。”
“雄鷹鎮、閃金鎮北方,構築三層防線,堵住血腥高地通往雄鷹領的入口,不惜人力和工本,一個月內,我要見到成果。”
“同時,在你們各自轄區內,修築大規模的避難所,至少可以應對沒有重型攻城器械的馬賊進攻,防火、物資儲備都要做到位,以供普通領民躲藏。”
“除此之外,所有不參與以上建設的1845之間的男性領民,都必須被征召起來,統一訓練。”
“我不求他們形成像樣的戰鬥力,但至少他們該知道長槍怎麼握,隊列該怎麼排。”
“並且,至少要挑選出一個軍團規模的民兵,輔助拱衛雄鷹城的防禦。”
一連串的命令下來,簡直就把三位政務官全都給砸蒙了。
這種種舉措,直接打亂了他們的全部規劃,對於整個領地的生產、經濟,都將是一種嚴重的破壞。
他們齊齊起身,想要說服南茜收回成命。
但南茜卻沒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這是命令,不是商議。”
“我要的是成果,不是借口!”
“而且,也彆想著繞過我直接去找雷文。”
“現在戰爭還在繼續,誰要是敢擾亂他的步伐……”
“彆以為我是個女人,就沒有什麼手段!”
說話之間,一簇湛藍色的火光在她掌心蓬勃而起。
這一刻,三名政務官終於想起來了。
南茜不僅僅是雷文男爵的夫人,更是一位三階魔法師!
烈火玫瑰的稱號不是白叫的。
她真敢殺人!
“是,夫人!”三人不得不齊齊領命。
等他們離開之後,南茜鬆了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雖然以前也沒少做些任性的事情,但如此正式的命令、威脅還是她第一次做。
“珍妮,我剛剛表現得怎麼樣?”
“好極了,小姐!”珍妮笑著道:“剛剛你的樣子,像極了雷文老爺呢。”
而3名政務官並沒有第一時間回到各自崗位,而是找到了老戈登,希望老戈登能出麵勸說南茜,收回這道“亂命”。
老戈登隻是歎息一聲,搖搖頭就打發走了他們。
對於南茜這番舉措,老戈登也不是沒有意見,但胳膊擰不過大腿,南茜一意孤行,他也勸不回來。
而且,不去打擾雷文的軍事行動,也是他和南茜之間的共識。
實際上,在這場會議之前,老戈登也找過丹妮絲。
希望她能出麵,壓製住南茜這番“胡鬨”行為。
畢竟,為了一個曾經叛徒口中沒有任何實證的言論,反應就這麼強烈,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丹妮絲也同意老戈登的看法,但拒絕了老戈登的提議。
身為女人,她更了解女人。
南茜的脾氣和雷文很像,一旦認準了什麼事,是絕對不會回頭的。
所以這時候,丹妮絲不插手還好,一旦插手,整個事件很可能就會從對於是非的討論,變成她和南茜之間的個人爭端。
甚至由此打開領地內部鬥爭的魔盒,演變成撕裂領地的內鬥也不是沒有可能。
就讓南茜放手去做吧,大不了燒掉幾萬金幣。
最起碼,也是一個有備無患嘛。
南茜的動作還不止於此。
接下來,她通過天鷹平台,向西北五郡明發了大批馬賊和海盜即從雄鷹領攻入諾德行省的消息。
反響其實相當一般。
大部分人都不認為這條消息有什麼價值。
馬賊和海盜勾結在一起,簡直是聞所未聞,尤其馬上就要到冬天了——
這時候大舉進軍,除非是那些強盜腦子裡裝的都是漿糊。
或者說,南茜腦子裡裝的是漿糊。
最常見的是一種陰謀論。
那就是彆看雷文宣傳得那麼好,在前線三戰三捷,但其實消耗了不少兵力,現在,是想用馬賊作為借口,再從他們西北五郡的貴族手裡刮兵力呢!
這種輿論壓力下,雄鷹領的高層都有些抬不起頭。
就連南茜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些反應過激了。
直到10月17日。
剛剛有所好轉的本特被發現吊死在了自己的房中。
他留下了一封遺書。
本特發誓,自己所言沒有半點虛假,現在看到雄鷹領動員起來,他也完成了男爵大人的托付。
現在,是時候去和他的家人團聚了。
他的屍體,在南茜的授意下,安葬在了雄鷹軍公墓裡,和血腥高地上戰死的同袍一起。
而他的遺書,也傳閱在雷文領地的高層之中,讓所有人乾活的動力又都提升了一截。
轉眼之間,11月到來。
初冬的雪花飄落。
馬賊和海盜們,終於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