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公關手段都是陽謀,明眼人能看出來,相關從業者也能看出來,偏偏粉絲是看不出來的。
隻要自家偶像和經紀公司一發聲明、拍著胸脯保證,滿臉受害者的無辜模樣,粉絲就會去衝鋒陷陣。他們的愛,說好聽點是無條件的,說難聽點就是沉沒成本太大了,無法輕易相信自己愛了那麼多年的人實際上是個爛人,所以拚命維護。
說起來,跟那種被家暴之後報警,最後又跟帽子叔叔們寫個諒解書保出家暴男的女人沒有什麼區彆。
韓非當然理解了她的意思,並且露出了一個祁清漪很熟悉的、神神秘秘的笑容。
“你也說了是一般情況。”
“事情發展到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覺得情況一般嗎?如果沒有長山市局和你們的幫助,蘋果娛樂怎麼可能拍到那幾張圖,最後還順利曝光呢。”
彆說是祁清漪了,就連寇紅纓也沒明白他究竟想說什麼。
若說有後手吧,還能有什麼更狠的後手?
酒店監控?
且不說趙明濤和舒怡有沒有那麼蠢,會讓酒店監控拍到兩人露臉的親密動作,即便是能拍到,誰能搞來酒店的監控?
長山市局?彆開玩笑了!
雖然今天動用了天眼係統,一路跟蹤著陸思源追到了黑天鵝餐廳,但那是因為陸思源的犯罪證據已經被掌握,他是實打實的嫌疑人,隻是沒有進行抓捕審訊而已,長山市局查他行蹤完全合規,爆出來也不會有任何人能說什麼。
可現在的情況是,舒怡和趙明濤並沒有什麼犯罪證據,頂多就是個婚內出軌,這哪夠得上出動長山市局,就算韓非舔著臉去找祝成標,祝成標大概率也隻會讓他滾犢子彆搞。
正在母女倆人疑惑時。
被放在茶幾上的平板發出“叮咚”一聲響,是什麼軟件的推送提示。
韓非瞟了一眼,一邊拿一邊說
“我用小號給舒怡和陸思源都設置了特彆關注,喏,有動靜了。”
“我看看……”
“喲,舒怡直接開直播啊,你們看不看?”
祁清漪愣愣點頭,而後反應過來,眼睛裡冒著猹光
“什麼意思,舒怡要直播澄清?就跟以前明星開記者會那樣?”
韓非解鎖平板,操作了幾下,豎在了茶幾上
“大概是吧,我也不知道,咱們該做的都已經做了,先看她要乾什麼。”
屏幕上出現了直播間畫麵,是微薄的直播,畫麵有點卡頓,右上角的觀看人數以一種恐怖的速度暴漲,一直沒有停過,兩分鐘內就湧入了十幾萬觀眾,且還在漲。
關注舒怡且開了消息推送的人都能收到她開播的消息,因為如今熱搜仍在榜一,又是晚上,大家都很閒,不管是本身正在逛超話和廣場的吃瓜群眾,還是舒怡的粉絲,都迅速看見了開播通知,立馬跑來,瞬間湧入的觀眾太多,導致微薄的程序員那邊又在緊急工作,罵了一遍又一遍的娘。
但網友們才不管程序員死活,他們隻想吃個熱乎瓜。
卡頓的畫麵裡先是對著天花板,照到了燈,是那種酒店非常常見的統一製式的燈,沒有什麼特殊之處,直播間的主人似乎沒有什麼直播經驗,正在不斷點擊屏幕,戳得啪啪作響,像是在調整。
沒過多久,手機被豎起來,畫麵從天花板轉到了一個人,露出臉。
舒怡麵色憔悴、眼光紅腫,黑眼圈明顯,觀眾們這才看出來她剛才在擺弄的是什麼——
她把所有美顏效果全部關閉了,以至於現在臉上的所有狀態都格外真實醒目。
全素顏,疲憊,剛哭過,在酒店。
這就是舒怡展示給觀眾們的第一印象。
舒怡身上穿著的衣服大家還有點眼熟,有人切小窗出去對比了一下,發現還是白天被拍到時穿著的那一件,根本沒換。
她深深呼吸了好幾次,好似鼓足勇氣似的,終於開口了。
“大家好,我是舒怡。”
“我之前在節目上過於疲憊,今天有一天的休息時間,跟朋友聚餐吃了飯,還喝了點酒,就回酒店睡覺補眠,直到剛才沒多久才被電話吵醒。”
“醒來之後一看熱搜,才發覺有這樣的謠言……這對我而言簡直是晴天霹靂,我不知道究竟是誰要這樣造一個女生的黃謠,可是我真的沒有做任何事情,我隻是跟朋友聚餐、回酒店休息,難道身為公眾人物,這些事情都不能做嗎?”
“你們是不是不信我?沒事,我知道你們不信,你們看看我的酒店房間,我給你們看!”
她說得激動時,眼睛裡隱隱泛著淚光,拿起手機就起身,切換了後置攝像頭,對著自己的酒店房間裡裡外外全部拍了一遍,甚至把衣櫃都打開了。
“我知道還會有人質疑,說事情都曝光這麼久了,我為什麼現在才出來澄清,房間裡哪怕有人也早就走了之類的……”
“可是我真的什麼都沒做!你們到底怎樣才能相信我啊!”
舒怡不是科班出身,沒有學過表演,頂天了就是在公司裡上過演技課、去某些劇組裡客串幾次,但是她現在的肢體語言、語氣、表情甚至眼淚,都毫無破綻。
用演員這一行的話來說,就是沒有表演痕跡,信念感極強。
屏幕外。
看著平板上她動作的韓非輕輕鼓起掌來。
“好入戲啊。”
“要不是我知道她和趙明濤去開房,我都快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