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不甘心在這麼多人、這麼多鏡頭前被對方教訓得抬不起頭。
說白了,你聶文瑾有什麼能耐啊?就算沒抱大腿沒賣身,那聶文瑾難道敢說自己這些年沒有用過陰陽合同,沒有幫無雙影視乾過臟活嗎?
大家都一樣,不過是做的事各不相同罷了,怎麼聶文瑾就可以這麼大義凜然地教訓,自己隻能在這裡跟個喪家之犬似的聽著,憑什麼!
在趙明濤猶如實質的、刀子般的眼神注視下,陸思源忍了又忍,最終忍無可忍。
他盯著聶文瑾,表情都有些扭曲了
“我之前怎麼不知道,聶影後居然和韓非關係這麼好了,還幫著他說話?”
聶文瑾平靜回望,眼中如同一潭深水
“糾正一下,我並不是在幫韓非說話,而是因為你剛才的話有點沒道理了,吵著吵著扯到了節目組身上,我認為這是不合理的,傳出去也有損嘉賓形象。”
“大家都是接了通告來參加的這個節目,即便這裡不是片場劇組,但既然收錢就要辦好事。在片場配合導演跳進零下的池子裡拍戲叫做敬業,參加綜藝節目和真人秀的時候配合節目組安排也是敬業,工作沒有高下之分。”
“你把節目組說成這樣,如果被人斷章取義曲解,信不信今晚熱搜就會出現【親愛的室友嘉賓直播控訴節目組】【親愛的室友官方不當人坑慘嘉賓】這些詞條?”
“陸思源,不管你因為什麼生氣,請伱尊重節目組和我們這些同事的勞動成果,不要讓大家辛辛苦苦拍攝的節目變成笑話,我言儘於此。”
一時間,篝火邊寂靜無聲。
眾人看向聶文瑾的目光都有些奇異。
韓非自然知道她已經被招安,成了官方埋在這堆人裡的一步暗棋和誘餌,對她的立場並不疑惑,隻是有點驚訝她現在居然如此果斷地直接跳出來指責陸思源,從中立甚至偏向無雙的立場,轉身就站在了陸思源的對立麵。
其他人並不知道聶文瑾被招安的事,就連祁清漪,也隻是隱約知道聶文瑾被算作是自己人了,不清楚她為無雙影視做過什麼。祁大小姐還以為聶文瑾站出來是因為跟自己關係好呢。
至於無雙的人嘛……
對於聶文瑾剛才的話,趙明濤是覺得毫無問題的。
陸思源的確背著很多商務和未上映的片子,當著直播鏡頭把他罵得狗血淋頭,有點那啥,影響總歸不大好。
可如果任由這傻逼在節目裡胡說八道下去的話,就算韓非閉嘴,就算聶文瑾不出麵,難道網友們就不會嘲他罵他了?
怎麼可能!
有事當場說清楚,哪怕是吵架,也比等網絡上發酵起來再處理要好多了。聶文瑾的發言很客觀,可以想見,網友們大概也是這種態度,如今節目熱度肯定高得離譜,即便有很多新觀眾不知道上一期的具體細節,去搜搜也就全知道了。
趙明濤對市場風向很了解,綜合目前情況來看,聶文瑾確實是最適合出麵斥責陸思源的人,咖位擺在那,觀眾不會覺得她有錯,陸思源也及時被製止,哪怕網友開嘲,就嘲那麼一會兒,不痛不癢的,怕什麼。
比他親自出麵要好得多。自己今天下午已經罵過陸思源了,再說,怕是要起反效果。
於是,他甚至給聶文瑾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目光——
乾得不錯!
所有人裡,被氣得臉紅脖子粗、連喘氣聲都大了起來的,隻有陸思源。
隻有陸思源受傷的世界達成了。
他憋悶半晌,最後氣笑了
“好,好好好,都欺負我是吧?拿我做筏子,讓我來頂熱度是吧?”
“行,我走,我不在這裡礙眼了還不行嗎?”
說完,陸思源一腳踢在篝火堆的邊緣,轉身就走。
他的跟拍pd反應很快,正要跟上去,就被暴怒狀態中的陸思源吼得不敢再動。
眾人看著他的背影迅速消失在夜裡的荒島密林中,一時無人吭聲。
過了近一分鐘,舒怡忽然起身。
她麵帶擔憂,對圍了一圈的pd說
“我跟他還算比較熟悉,要不我去找找他吧?這島上雖然應該沒有什麼危險,但他要是跑去海邊,天這麼黑,也不大好說……”
“我知道節目組擔心出事,這樣,pd你跟我一起,等會找到他之後你稍微站遠點,我勸勸他,也免得刺激到他,各位看這樣能不能行?”
pd們麵麵相覷,心裡有一萬個槽想吐,可最後還是憋回去了。
有些人就是樂意自作聰明,他們能有啥辦法呢。
沒辦法。
舒怡見她的pd點頭答應,就跟其他嘉賓打了聲招呼,讓他們先吃飯不用等自己,隨即快步往剛才陸思源跑走的方向而去。
剩餘的六位嘉賓坐在篝火堆旁。
寂靜中,有人幽幽歎了一句
“沒想到她這麼熱心腸,我以前怎麼就從來沒發現過呢?”
眾人齊齊側目——
說話的人,是舒怡的準前夫,許慶安。
韓非當即鼓掌
“好!許哥真是吐得一手好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