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清漪瞠目結舌。
她磕巴了半天,才疑惑道
“你……你學過心理學,還是什麼?”
韓非聳聳肩
“算是吧。”
犯罪心理學也是心理學,審訊過程中總結的小經驗,也算是學習過程嘛,他這也不能說是撒謊吧?
…………
在韓非和祁清漪躲在一旁嘀嘀咕咕的時候,彈幕已經急瘋了。
發覺這倆人絲毫沒有管觀眾死活的意思之後,大家甚至流竄到了隔壁任拓和聶文瑾的直播間裡,試圖通過觀察這兩位的表情看出韓非剛才說的“決戰演技之巔”的意思。
而聶文瑾和任拓並無所覺,他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對麵的人身上。
聶文瑾的手自然垂落,放在輪椅座位上,正好落在自己腿側的位置,無意識地摩挲著。
她確實,從一開始就在裝。
唯一真實的情緒,是她看到任拓第一眼時的震驚,那是正兒八經沒有摻假的震驚。雖然早就跟官方通過氣,知道任拓後續還會來參加節目錄製,但聶文瑾沒想到對方會來得這麼快。
任拓當時可是直接將一個人活活捅了十幾個血窟窿啊!
即便聶文瑾那時候已經摔下山坡,陷入半昏迷狀態,一直到醫院經過急救才堪堪清醒過來,沒有親眼見到那個場景,可是她後來是看到了隔壁床那個被捅成了血人的通緝犯的。
急救室裡滿地都是血,連跟著一起到醫院的其他嘉賓身上也多多少少沾了些。
任拓犯了這種大事,在官方的刻意隱瞞之下沒被曝光,就算能當他是正當防衛或者防衛過當,流程不走十天半個月的嗎?這麼快就來了?
她還以為得等個幾期節目才會見到對方,結果心理建設還沒做好呢就碰麵了,也虧得當事人是她,一位年紀輕輕就拿了影後的優秀女演員,否則普通人連表情管理都做不好,怎麼可能在此基礎上再有什麼表演!
聶文瑾將自己那一瞬間對任拓的震驚和恐懼硬生生扭轉,又添加了些愧疚和驚喜的意思,成功轉變為“一看到任拓就想起當時被通緝犯襲擊”和“看到了為自己奮不顧身衝鋒的男人的驚喜”,這兩種層次的情緒。
麵對任拓毫不掩飾的關心和愛慕,聶文瑾沉默片刻後,才低聲道
“之前的事,很謝謝你。害你在醫院裡呆了這麼久才出來,應該耽擱了你不少事吧?很抱歉。”
“醫院……那邊怎麼說,你有沒有受到什麼比較嚴重的影響?如果有的話,下了節目你告訴我,我會儘我所能幫你的。”
兩人心知肚明,聶文瑾的意思一是在謝謝他替自己報仇,二是在問任拓有沒有因為捅傷那個通緝犯受到官方和醫院的處置,不管是精神治療還是防衛過當,她都願意為對方奔走,畢竟任拓是為了她才這樣的,她不會置之不理。
然而在觀眾們眼裡……
【我靠,原來任拓消失這幾天又住院什麼的,是因為聶文瑾?他為啥不說啊?】
【任拓消失,是在他們去蒼雲山遇到那倆通緝犯之後,那次直播我看了,有官方的人上去救援,然後直播突然斷掉,再然後就是聶文瑾受傷被送急救的消息傳出來,合理懷疑聶文瑾受傷是因為通緝犯動的手,可能是凶性大發想綁她當人質之類的,然後任拓救了她!】
【不一定吧,樓上都說了當時有官方人員在場,怎麼還會給他們可乘之機,讓他們有機會綁嘉賓人質?哪怕人質隻是平頭老百姓這影響都很壞了,何況聶文瑾知名度這麼高,那可是大事。】
【你們咋就直接假定是通緝犯動手了呢?那天山上情況很複雜,又是到處有蛇,又是台風大雷暴和下雨什麼的,有沒有可能就是單純的自然災害導致聶文瑾摔傷,任拓去救了她,然後他自己也受傷了?】
【不管哪種可能,這都沒法解釋任拓為啥在醫院裡住了幾天啊,你們看看,他現在健步如飛這樣子像是受了傷的嗎?就算他受了傷,也不可能比聶文瑾這隻能坐輪椅的還要重吧,但偏偏他比聶文瑾住院還要久,你們自己看看,這合理嗎?】
【好像也是……】
【誰說隻有骨折才是重傷啊,你們沒看昨晚的直播?昨晚上明明是許慶安按著陸思源暴打,許公子隻是身上挨了幾拳,但醫生特彆擔心他,反複確認他被錘的部位,生怕他內臟受傷,萬一任拓受傷的是腦袋或者內臟,那多即便沒大事,住院觀察幾天也是很正常的啊!】
【糟了,你們說的我都覺得有道理,該信誰啊!】
【……重點是不是歪了?我們從隔壁竄過來,難道不是想知道韓非為啥說他們倆在飆演技的嗎,你們為什麼突然就討論起任拓住院和受傷的前後始末了?誰帶的節奏啊?】
【哦哦哦,對噢,那樓上你看出來什麼沒?】
【沒有!我都看出來了還要問你們嗎!煩死了!】
【……】
錄製現場。
兩位跟拍pd似乎是怕自己破壞氛圍,特意站遠了一些,躲在一塊海灘上的大石頭後頭,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隻用鏡頭放大拉近拍攝,反正嘉賓身上還有麥克風收音,不怕拍不到,就怕有無關人員亂入鏡頭。
海灘上二十米範圍內,隻有聶文瑾和任拓兩人。
麵對自己心儀女士的關心,任拓臉上的笑意比剛才更加溫柔。他沒有接聶文瑾的話,直接忽略了對方表示的歉意,反手把一直拉著的行李箱從背後拽到了跟前,放在了聶文瑾的輪椅前麵。
“我來的時候聽說這次拍攝是在荒島上,看了彈幕,觀眾建議我多帶點東西,說你們在這跟節目組鬥智鬥勇的,日子過得可苦了。”
“要不要看看我帶了些什麼?”
聶文瑾一愣,心說這人在精神科住院部還能看直播?那他知不知道前麵發生了什麼事?
但她忍住了沒問,隻是溫柔地點了點頭,按照任拓的指引,彎下腰,伸手撥動密碼鎖,打開了箱扣。
哢噠一聲,鎖被打開,任拓替她將兩麵行李箱攤開。
半箱是衣服鞋子洗漱用品等物。
另外半箱……
全是膨化食品、各種奇怪口味的方便麵和餅乾、午餐肉罐頭、自熱米飯小火鍋,甚至還他媽有一口袋的不二家棒棒糖。
樹林裡。
不知何時已經結束了悄悄話的韓非和祁清漪又湊到了pd旁邊,強行征用了攝像機,放大看到了那一箱子的東西。
祁清漪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哇,金色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