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攝像頭防水,但說到底,這不是專業的水下攝影機,拍出來的畫麵終究不儘如人意,不可能搞得像是海底世界紀錄片那麼清晰。
這片海域不算特彆深,可也絕不算淺,非要說個深度,如果有無人機俯拍視角,那估計看起來有點像是撫仙湖。
靠近小島的地方海水清澈見底,底下的珊瑚、小魚坐在船上都能看到,假設以後開發,配套裡多半會加上浮潛項目——假如有辦法確保這片海域完全沒有海蛇、箱式水母和藍環章魚一類的毒物的話。
不過,再往距離岸邊遠點的地方走走,俯拍視角裡原本清澈見底湛藍清澈的海水就變了樣,顏色從透明質感的藍色變深,且過渡得非常突兀,好像一塊調色盤中的小凹槽,左邊是天藍右邊突然就變成了藏青一樣。
潛下去就能發現,那塊突兀的過渡交界處其實是一道海底斷崖。
看不見有多深。
這塊島被買下來開發,當然是因為海底斷崖離岸邊不近,遊客在近海無論是遊泳衝浪還是浮潛都不太可能跑到斷崖附近,除非是坐著交通設施出海釣魚或者看海。
然而今天,節目組正是給了每組人一塊帶推進器的槳板,讓大家到魚多的地方海釣的。
韓非和陸筱莉在最前方,現在已經駛入了斷崖上方的海域,而舒怡和任拓暫時沒有——剛剛好,他們處在斷崖交界處。
節目組乘坐的遊艇距離嘉賓們不遠不近,因為距離太近可能會擾動周圍水流,嘉賓們隻有一塊孤零零的板子,萬一戴手環的那人操作不當撞到遊艇,甚至被遊艇卷到船底,那就大事不妙了,稍微遠點還好,反正專業攝影機配個長焦鏡頭,想咋拉就咋拉。
這會兒,李文生正在遊艇一側的房間陽台上,吹著小海風、喝著小啤酒、吃著小牛排,有一搭沒一搭地看著帶來的平板,盯著遊艇上的直播視角,那叫一個愜意啊。
但沒過多久,背後就有咚咚咚的腳步聲傳來,很是急切的樣子。
李文生頭也沒回,懶洋洋地問
“怎麼了,急成這樣?要是有嘉賓不小心落水,反正有救生衣還有安全員,準備措施都很齊全的,用救生艇過去看看情況就行了,怕啥……”
他預判了來人的意圖,雖然直播間裡沒看到誰落水,不過一個攝像頭總不可能把五組人都拍進去,暫時沒入鏡的嘉賓落水也是有可能的。
李文生倒是一點也不擔心。
在野外,無論是山裡還是水裡,發生意外都是很正常的事,就算有人落水,甚至在水裡抽筋,但出發前他們都看過,各個嘉賓的救生衣都穿得好好的,而且遊艇和安全員都在附近,就算遊艇太大不方便過去,船尾也綁著一個自帶發動機的小救生艇,安全員趕過去也就五六七分鐘。
幾分鐘誒,哪怕嘉賓不會遊泳,救生衣完全足夠支撐了,頂多受點驚嚇,有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緊接著,李文生就被人一把從椅子上拽起來,差點騰空,回頭一看,居然是夏流。
夏流有點暈船,上來之後就在船頭甲板上呆著吹風,而李文生則是在寇紅纓的允許下,找了間舒適帶陽台的客房,坐陽台上公費旅遊,好不快哉!
結果現在夏流居然衝到他房間來了……
“你怎麼來了,出啥事了?”
李文生一臉的茫然無措。
夏流麵色蒼白,額頭上汗大顆大顆地往外滲,嘴唇比臉色還要蒼白
“舒怡掉水裡了,他們直播間觀眾跑過到了主直播間裡瘋狂發彈幕,你這不是在直播間裡嗎,沒看見?”
他指了指擱在小桌子上、被啤酒和餐盤包圍著的平板,裡麵仍在繼續播放遊艇視角。
李文生愣住,隨即皺眉
“我沒注意看彈幕。掉水裡了拉上來不就行了,那誰,任拓,他不是很能耐嗎,好像還很有戶外經驗的樣子,不可能不會水吧,實在不行,用喇叭讓他等等,安全員過去撈啊,你急啥?”
夏流搖頭,語速像是加了二倍速,嘴皮子翻得極利索
“我之前沒看舒怡那個直播間,但觀眾說是水下有東西在撞,任拓先落水,把板子帶翻了,連帶著舒怡也落水了,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攝影機已經拍不到他們倆,不知道水下什麼情況,而且舒怡落水前說自己把救生衣的係帶解開了,攝影機拍到的最後畫麵就是她在狗刨,救生衣脫出。她不會遊泳!”
“來不及看回放,我問過專門盯著他倆直播間的pd了,觀眾們說的基本沒問題,情況很緊急。”
李文生聽得腦袋都在漲痛。
好像什麼都聽懂了,但光是聽著都感覺快要窒息,似乎落水的人不是舒怡而是他。
他喘著粗氣,緩過神後高聲道
“那你找我乾什麼,讓安全員趕緊上救生艇去救人啊,我他媽又救不了人!”
夏流語氣更沉了些
“安全員已經出發了,但他們說過去得八分鐘左右,穿著救生衣倒是無所謂,可舒怡的救生衣基本能當做沒有,建議我們給距離最近的嘉賓通報情況,讓他們先靠攏落水者,把石頭和繩子放下去,就算考慮到安全嘉賓不用下水,也有幾率能對舒怡和任拓施救。”
“我一個人做不了主,才來找你的。”
李文生眼睛瞪得像銅鈴
“誰是離他們最近的?”
夏流頓了頓,才說
“韓非,和陸筱莉。”
李文生一咬牙,反客為主,扯著夏流就往外跑,邊跑邊說
“彆人我放心不下,韓非肯定能行,叫他,趕緊叫,跑起來!”
…………
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