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手滑下來倒是不難,但你都這樣了,還打算背著一個人爬上去,是不是有點太為難自己了……”
任拓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跟聶文瑾一樣,都暫時失去了四肢裡的一個,行動不太方便。
他也尬住了。
救生梯並不算特彆高,但還是有三四米的,想上去必須手腳並用地爬幾下,單手下梯很簡單,扶著一邊往下走就行,但要單手上去就比較困難了……
距離不算遠,底下的對話上麵都能聽見。
韓非探頭看了一眼,說
“我下去接你們吧。”
“等著哈彆動!”
他手裡拽著一根已經打好了繩套的救生繩,直接丟給祁清漪。
“你先給任拓套上,我把他拉上來,然後再拉聶文瑾,你最後上船。”
槳板的負重能力就那麼點,載兩個人已經是極限了,下梯之後任拓擔心翻船,隻站在鋁製救生梯的底部單手固定,所以現在還得祁清漪幫忙才能套上繩子。
他沉默地尷尬著,接受了祁清漪的幫助。而後聶文瑾同樣被繩子套著拉了上去,隻是也需要祁清漪在下麵幫著推,才避免了她的傷腿被磕碰到。
一通忙活後,三個人終於上了船。
韓非瞥了還在喘粗氣的祁清漪一眼,問
“你怎麼跟她一起,我記得剛剛分組的時候你是和陸思源一組啊。”
祁清漪連著幫倆人上船,自己也是手腳並用爬上來的,難免累了些,但她一聽到陸思源三個字就應激,顧不得喘氣,當場拍地板而起,怒道
“還說這個呢!你不知道他剛才說話有多惡心人!”
“他自己明明就不知道怎麼操作槳板,我說我會,然後……”
她劈裡啪啦地就把之前在岸上發生的事情如竹筒倒豆子般說了出來。
說完,還拍了拍旁邊滿臉尷尬的安全員
“幫我倒杯水,謝謝,我的杯子在咖啡吧那邊的架子上,藍色那個馬克杯,你跟調酒師說,他知道是哪個。”
安全員撓了撓頭
“好的祁小姐,您不用這麼客氣,我認識您的臉,我受雇也已經有三年了……”
他嘀嘀咕咕的,見祁清漪並沒有很在意,隻能默默走回船艙裡,老實拿水去了。
韓非稀奇道
“你還有衝冠一怒為炫富的時候呢?我以為你不在意這些身外之物,聽說有錢人都不在意彆人的眼光的。”
祁清漪就差翻白眼了。
她氣鼓鼓道
“我是不在意彆人的眼光,彆人覺得我是窮人我也無所謂,反正我不是。但我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這是我的生日禮物,憑什麼要被人指指點點?”
“就算這艘船真的是彆人的,那他為什麼對彆人的東西有那麼強的占有欲,還嘲諷我,他自己有嗎他就嘲諷,見過幾艘遊艇就要上天了,不知道的以為他見過的就是他的呢!”
“李導在喇叭裡叫所有嘉賓都到遊艇上集合,我不止現在要罵,等會陸思源上來了,我還要貼臉開大貼臉罵他,不然我出不了這口氣!”
韓非沉默了,任拓沉默了。
就連見證了全過程的聶文瑾都沉默了。
半晌,聶文瑾歎息道
“一一啊,你也彆太生氣,氣壞身體了怎麼辦?”
“你想貼臉開大,讓他分清楚大小王,根本不用罵他,你就當著他麵,像剛才那樣讓安全員幫你拿杯水就足夠了,他必然被氣得不輕的,而且還沒法還嘴。”
祁清漪愣了一下,又拍了一下地板,滿臉恍然
“姐姐你說得對啊!”
“讓他親眼看見我是這艘船的船主,比殺了他還難受!”
“哼哼,我等一下就讓他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我還要全程直播讓他丟臉!”
說著,祁清漪噔噔噔地就往船艙裡跑,也不知道去乾啥了,可能是打算做一些什麼打臉前的準備工作。
看著她離開的背影,韓非幽幽歎了口氣。
跟剛才聶文瑾的歎息一模一樣。
“我收回剛才的話。”
韓非拍了拍任拓肩膀,語重心長
“她確實是個忠犬……但是比格犬。”
還是賞味期末期的那種比格犬。
好看是好看,招人喜歡也是真招,可一旦有人惹到她,就知道什麼叫大耳朵怪叫驢了。
說完,韓非就一路歎著氣,跟著祁清漪的步伐也往船艙裡走去。
吧台位於船艙中部,前後分彆是甲板、戶外露台,以及幾個小房間,中間則是調製飲品的地方,還有專門的調酒師在船上工作。
韓非走近,就聽見祁清漪正在一邊喝水一邊跟調酒師嘀嘀咕咕,商量等會兒的裝逼打臉大計。
他把祁清漪拉到一旁,物理中止她的大計劃。
後者正要發火,怒斥韓非這種不禮貌行為,就又被拽遠了些,硬生生被扯到一個無人角落裡。
韓非低聲說
“你幫我一個事兒,在裝逼計劃裡再加一個項目。”
“想辦法跟陸思源扯頭花,從他頭上薅幾根頭發下來,我有大用。”
這下,祁清漪火都發不出來,隻能愣愣問
“你要乾什麼,為啥不自己動手啊,還能趁機揍他一頓。”
韓非又想歎息了。
“我不能自己動手啊……任拓盯著我呢。”
“總之,你薅到了我再跟你解釋,這個真的很重要,千萬彆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