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超傑倒是高興了,劉雙城也滿意了,劉少梅被哄得也放心不少,至於祝成標、孟雲達二位,那就更是滿臉老狐狸笑,看戲看得高興。
外頭大家都覺著高興,偏偏此時此刻,遊艇上的氣氛就不那麼美好了。
氣氛很沉悶。
舒怡仍在醫療室內呆著,而其他所有人都在甲板上,節目組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裡薅出來了一堆躺椅,直接把本就不算非常大的遊艇甲板堆滿了。
遊艇是祁清漪的,祁家已經是頂頂有錢的那一小部分人了,但是就算再怎麼有錢,一艘遊艇再豪華,也不可能像郵輪一樣處處寬敞,否則它還叫什麼遊艇?改名叫郵輪得了唄。
這區區一個遊艇甲板,能放下八張沙灘躺椅、一堆節目組工作人員、遊艇船員,就已經非常了不起了。
陸思源當然在最邊上的椅子,旁邊是趙明濤,再往中間走是許慶安和韓非將祁清漪包夾其中,旁邊則是聶文瑾和任拓,另一個角落裡躺著的自然就是陸筱莉。
陸筱莉是在場唯一一個首次錄製、沒有輿論纏身、沒有什麼特彆光環的素人。儘管大家都知道她是鐘嘯雲前妻,但這個身份在如今的狗血浪潮中已然引不起太大波瀾,所以她坐角落也是理所應當的。
這畢竟是個娛樂節目,話題度和熱度才是基礎,陸筱莉作為曾經的娛樂圈從業人士,非常拎得清這個玩法邏輯,根本不需要導演安排什麼,自己就主動往那兒一坐,省了好多麻煩。
陸筱莉躺在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曬太陽,臉上還架著一副墨鏡。她側頭看了一眼,看見一張空蕩蕩的白色沙灘椅,又用手指將墨鏡撐起來點,露出眼睛,手肘將身子撐起來了些,疑惑道
“那個,文瑾,你怎麼不躺到這上麵來,還非要坐輪椅?節目組又不是沒安排你的椅子,輪椅坐著哪有躺椅舒服啊。”
是的,陸筱莉旁邊就是聶文瑾,聶文瑾不僅坐的依舊是輪椅,而且還是靠背放不下去一點角度的、最最最普通的輪椅。
聶文瑾衝她笑笑,說
“我這身體已經夠拖累人的了,要躺著還得麻煩其他人搬動,等會兒想要從躺椅上起來,還要人幫忙,這麼折騰總覺得挺麻煩的,麻煩自己也麻煩大家,所以乾脆我就不躺了,反正我平時也一直坐著,跟你們不一樣,你們還到處跑,我就在這一坐啥也不乾,更是沒什麼好休息的。”
“所以還是就這樣吧,反正等下要釣魚,說不定我去拿魚竿還比你們快一些呢?”
陸筱莉一時有些無語凝噎。
她哽了半晌,終於由衷感歎道
“你這樣的藝人,不管是在我還混幕後那會兒,還是現在,都是大熊貓稀有物種啊。”
“像你這種咖位的明星,平時出行要不帶三五個保鏢助理司機,那都算是丟份,有些人的習慣也是這麼養起來的。本來大家都是普通人,即便富家子弟入行的不少,但大部分人就算再怎麼有錢,也不可能做到明星那種地步。”
“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都算輕的,好多藝人甚至都還沒到一線,隻是略微有了個出圈角色就天天耍大牌,在劇組裡連鞋都得讓助理給幫忙穿,跟沒長手似的!”
聶文瑾絲毫沒有驚訝的神色。
因為這種事情在圈內根本不算是什麼秘密,基本已經人儘皆知了。
彆小看橫店這種地方,看起來似乎是每年數百上千個劇組在這裡輪番找地方搭景拍戲,但實際上,每個劇組的主要組成人員也就是那些,除了明星藝人外,其他劇組人員大多都在裡麵來來回回地打碎重組,哪裡還會有什麼秘密?
甲藝人和乙藝人,在橫店拍個戲,當劇組夫妻,隻有傳言沒有證據,這一定是假的謠言?不見得。排除掉有人故意抹黑的成分之外,如果這個消息莫名其妙傳出來,那大概率是有人看見了,在群演和工作人員裡偷偷傳開,顯得假。
男藝人a,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大概有三百三十天都在這裡拍戲,很勞模,也不挑什麼戲約,有戲就拍,也沒啥彆的不好,就一個,此地著名黃鼠狼,隻要在,就天天想吃雞。這種傳言嘛……好像也沒有什麼好抹黑的,因為很好戳穿,隻要有人跟他同組,稍微打聽打聽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
就聶文瑾這些年在各個劇組、各個導演、各個拍攝基地裡的經曆而言,即便她本身就是藝人,但她也不認為這些流言蜚語有什麼問題。吃了這碗飯,那就得承擔自己飯碗帶來的負麵影響,哪有既要又要還要的道理?
本就是公眾人物還不愛惜羽毛的活該翻車,愛惜羽毛被造謠的當然也有很多,可那也是自己沒解決好。
在她看來,一句話,沒能安安穩穩在圈裡混到老,要麼對名利、演戲、唱歌的野心並不算強,至少沒強到能壓過那些負麵影響的程度。
“唔,或許吧,不過說實話,我不喜歡這樣,不是因為我有多高尚,誰有錢之後都想多享受享受的。”
聶文瑾笑笑,說
“我能有今天也不容易,都是一步一步走過來的,不敢做什麼影響不好的事,該自己做的就儘量自己做,身邊人一多,口舌是非就多,我管不過來。”
“不過說到這裡,筱莉,你要是後麵想重新回娛樂圈做幕後行業,有機會我們或許還能合作呢,對了,我還沒問過,你以前具體是做哪個部分的?”
陸筱莉愣了一下,就知道她的意思了。
果然正如聶文瑾剛才所說,對方非常愛惜羽毛,這麼一個好的踩著彆人往上走的台階,聶文瑾硬生生忽略過去了,根本不談自己碰到過什麼有問題的藝人,連一點口風都沒漏,寧肯給自己貼個愛惜羽毛的標簽都不亂說,順帶著還給陸筱莉那話給打了個圓場,之後直接岔了個新話題……
好家夥,這下真比大熊貓還稀有了!
她也就坡下驢,沒再說前麵那些事,親親熱熱地跟她聊起了天。
一旁,任拓也完完整整地聽到了她們之間的談話內容。
他安靜聽著,一聲不吭,但目光很專注地看著聶文瑾,眼裡滿是探詢和思索——
聶文瑾,到底想要的是什麼呢?
真如她表現出來的那樣,她隻是單純的喜歡演戲,喜歡演員這個行當,那她為什麼當初會幫著無雙影視做臟活呢?
既然上節目的目的之一就是衝著聶文瑾來的,這些事情他早就打聽過了。
聶文瑾家裡的情況,說困難也沒困難到那個地步,最起碼,要是她不進娛樂圈裡做個大紅大紫的藝人,就在十八線摸爬滾打,每年混個幾十萬的淨收入,也不是沒法過日子,至多是苦了一些罷了。
要說她是情勢所逼不得已而為之……不能說牽強,但確實不太符合她目前表現出來的性格。
一個愛惜羽毛,希望在大眾麵前做到不落口舌、形象完美的年輕影後,有顏值有實力有演技,隻需要一個契機就能一飛衝天,那她何必冒著巨大風險跟無雙合作乾臟活?要是被推出去當了靶子,到時就是滿盤皆輸,而她並沒有那麼輸得起。
聶文瑾這個人的整體形象,在任拓眼裡顯得愈發撲朔迷離。
他正在很認真地思考,即便自己秀肌肉、向她表露出真正的實力,讓她知道自己有能力跟劉雙城坐在對麵談合作,她到底會是什麼反應?
琢磨間。
任拓忽然感覺自己胳膊肘被人懟了懟。
回頭一看,發現是旁邊的許慶安在喊他,他登時就更迷惑了——
他倆根本就不熟,話都沒說過兩句,這人怎麼會做出這種朋友之間的親密動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