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徐閣老派出的特使,這一路上他都受到了隆重接待。
前麵在廣州府的時候,他甚至還逮著廣東巡撫破口大罵,逼著廣東巡撫給各軍補發糧草。現在到了廉州府,兩位參將隻來了一人迎接,這就讓他不爽了。
如果不是在出發前,徐閣老囑咐過,廉州的兩位參將不一樣,需要加以重視,他早就翻臉了。
“李參將,正在巡視前線。
我們已經派人去通知了,很快就會過來。
賈大人,不妨先到衙門中稍事休息,一會兒就能見到李參將。”
聽了景逸風的解釋,賈博的臉色一下子好看了很多。
主帥巡視前線是很正常的事情,他這次過來事先沒有進行通知,人不在也說的過去。
“那就見了李參將再說吧!”
賈博想了想說道。
在官場上,沒人會隨便得罪人。
他雖然是徐閣老的親信,可景李兩家也是大虞有數的豪門。
拿捏架子得罪了人,對未來的仕途發展,沒有半點兒好處。
就算要立威,那也是逮著廣東巡撫那種,即將落馬的倒黴蛋欺負。
一路上和景逸風有說有笑,不知道還以為兩人是朋友。
……
“賈大人遠道而來,李某有失遠迎了!”
衙門口,看到李牧的衣著後,賈博臉色微微一變。
真要是巡視前線,怎麼會沒有甲胄在身。
何況這麼快回來,本身就不正常。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人就在衙門中等著他。
“上次和徐閣老一彆,轉眼已經一年,不知閣老身體可好?”
不等賈博發飆,李牧再次開口,直接搞懵了賈博。
聽著語氣,分明是同自家閣老有舊。
聯想到來之時,自家閣老的囑咐,他一下子拿不定主意。
“閣老身體硬朗著,隻是來的路上偶感風寒,現在已經恢複正常。
勞煩李參將掛念了!”
賈博笑嗬嗬的說道。
多年的官場經驗告訴他,在搞不清楚對方和自家老大的關係前,最好還是不要得罪的好。
何況李牧本身的背景,也足以令他拋開文武之見,進行結交。
“閣老的身體硬朗就好!
廣西白蓮教之亂,鬨的五省之地民不聊生。
閣老能夠出京擔任五省總督,實乃江山社稷之福。
不知賈大人這次過來,閣老有何吩咐?”
見忽悠住了對方,李牧把話題引入正題。
忽悠終歸忽悠,同徐閣老打過交道,卻談不上交情。
估摸徐閣老對他的印象,也就是:舞陽侯麾下的親信,鎮遠侯的侄子,成國公的女婿。
他對徐閣老的了解,同樣非常局限。
真要是聊下去,穿幫隻是時間問題。
與其多說多錯,不如一言帶過,不深入話題。
“閣老派本官過來,主要是為了前線戰事。
尤其是得知廣東巡撫克扣前線糧草之後,閣老就責令下官,必須第一時間解決前線官兵的軍糧問題。”
賈博笑嗬嗬的說道。
逼廣東巡撫發糧,這是他的功績。
現在拿出來給兩人賣好,他是一點兒也不慫。
至於其他的問題,怎麼也要了解廉州實際情況之後再說。
“有勞徐閣老掛念,末將代前線的官兵將士,謝過閣老的厚愛!
不瞞賈大人,前線的官兵苦啊!
如果不是你運送來的糧草,這個年該怎麼過,我等都不知道。
從收複廉州開始,廣東巡撫就沒有發放一粒糧食。
大軍的消耗,還是我們死皮賴臉,從南直隸巡撫衙門要過來的。
可這裡畢竟不是南直隸,雖說朝廷要求南直隸協餉,那也是要交個前線諸省的。
為了糧餉問題,我們是四處托人情,才勉強維係了下來。
現在好了,徐閣老來了,這天也就晴了!”
李牧麵不改色的胡謅道。
事實證明,沒人能夠抵禦馬屁的威力。
雖然訴說的誇張了一些,但對賈博來說,他認為這是真的。
大虞朝的官兵本來就苦,在廣東巡撫不發糧草的情況下,要籌集大軍所需糧草肯定不會容易。
這一路上,他可是見了不少餓肚皮的官兵。
揚州營和淮安營的官兵沒有餓著,肯定是這兩位背景深厚的參將,動用了私人關係。
眾所周知,在大虞朝私人關係,永遠比對公業務更容易解決問題。
“幸苦兩位參將了!
至於克扣糧草的廣東巡撫,徐閣老已經發文訓斥過,並且上奏給了陛下。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要不了多久,他就會被問罪。
除了這些事情外,徐閣老還想知道廉州的情況。
軍報上的內容,收到的都是捷報,具體訊息閣老並不清楚。
勞煩兩位參將,細說一下前線的情況。”
賈博笑嗬嗬的說道。
被人吹捧的感覺,總是令人舒心。
雖然李牧提的都是徐閣老,沒有提到他本人,但這正是他想要的。
把功勞推給老大,才能夠升的快。
混到了徐閣老的位置上,想要上升幾乎是不可能的,根本不會和下屬爭功。
往老大身上推功勞,老大才會覺得他這小弟不錯。
“賈大人,廉州的局勢很是嚴峻。
叛軍在南寧和潯州駐紮了重兵,隨時準備著反撲。
為了打破敵人的計劃,我們不斷在尋找戰機。
可惜敵軍太狡猾了,根本不給我們機會。
在收複廉州之後,我們僅僅隻收複了兩座縣城,就被迫停下了腳步。
除了軍事壓力外,更多的還是糧草壓力。
在前麵的大戰中,我們陸陸續續抓捕了近七萬俘虜,還接收了大量的難民。
現在每天眼睛一睜,就是十幾萬人的吃飯問題。
到了現在這種時候,我們彆說是繼續發起進攻,就連防守都兵力吃緊!”
李牧賣力的誇大情況。
這些事情不怕穿幫,戰俘在營地裡待著,就是最好的證據。
抓了七萬戰俘,收複多座城池,誰也沒法說他們不賣力。
“廉州的局勢,如此嚴峻?”
賈博驚呼道。
按照李牧的說法,徐閣老的計劃,根本沒有展開的必要。
十幾萬人的吃飯問題,就是一個要命的難題。
“賈大人,真實情況更加嚴峻!
現在我們根本不敢收複失地,不然戰俘和難民就能把我們吃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