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就是這麼奇妙,前麵他還是徐閣老要打壓的政敵下屬,轉眼又成了需要拉攏的土改主力。
官場上就是如此,昨天還是敵人,今天就有可能變成朋友。
隻要利益足夠大,就沒有什麼是不能談的。
“李參將,既然把話說到這份兒上,那麼我就不隱瞞了。
朝中的局勢不明朗,陛下親政在即,閣老需要有一份推不倒的政績傍身。
改土歸流之事,幾乎是板上釘釘。
現在的問題是平叛大戰,陷入了停滯狀態。
除了我們這一路外,其餘幾路大軍,都陷入停滯狀態。”
賈博坦言道。
這份功績,不光徐閣老想要,他自己也想要。
首功必須是閣老的,但次功也足以讓他一路平步青雲。
乾完了這一票,一路升到巡撫,不會再有障礙。
聲望上的加持,更是巨大的。
未來史書上,必定會留下他的名字,最少廣西地方誌上會詳細記錄。
利益誘惑雖然大,可難題同樣棘手。
叛軍的表現,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官軍的表現,同樣超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賈大人,其實你可以向閣老建議,在廣西地區增兵。
考慮到大軍的戰鬥力,不如讓朝廷招募一些青壯送過來,直接編入揚州營和淮安營中。
兩營精兵很難重創叛軍,若是變成兩鎮精兵,情況就會大不相同。”
李牧麵不改色的要起了官。
以他的資曆,正常情況下想要提拔,不熬幾年是不可能的。
就連參將的位置,還是新皇登基後,展示皇恩浩蕩才給轉的正。
不過現在是戰爭時期,那麼就一切皆有可能。
作為勳貴子弟,武將係統內人脈關係一大堆。
大都督府那邊,不會卡他的晉升。
現在想要升官,主要阻力來自兵部。
人家的理由充分,自家叔父和嶽父需要避嫌,都不好出麵乾涉。
舞陽侯倒是能幫忙說話,但外戚在文官那邊,從來都沒有麵子。
如果有文官大佬開口,那麼一切都不一樣。
“李參將,擴編揚州營和淮安營容易,但你能夠保證大軍在短時間內形成戰鬥力麼?”
賈博略顯遲疑的問道。
以李牧和景逸風的背景,加上在廉州取得的戰績,晉升隻是時間問題。
文武晉升路徑不一樣,兩人不會成為對手,他自然不介意賣個人情。
能夠獲得景李兩家的友誼,未來輪到自己晉升的時候,那兩位輔臣幫忙說句話,也是不小的助力。
官場上,本來就是互相幫助,大家一起向上進步。
“擴編之後,短期內影響肯定是會有的。
不過賈大人可以放心,增加兵力過後,整體戰鬥力肯定是上漲的。
事實上,軍隊戰鬥力一半是日常訓練決定的,另一半則是基層軍官。
揚州營和淮安營中,許多將士都滿足晉升的條件,隻是苦於沒有合適的位置。
若是能夠進行擴編,定能夠在最短的時間內,讓大軍形成戰鬥力。”
李牧當即保證道。
短時間形成戰鬥力,純粹是在忽悠人。
不過現在兩支部隊,都在戰場上摸魚,真實戰鬥力外界根本不知道。
即便是擴編之後,戰鬥力沒有提高,也不會有人知道。
“既然李參將這麼有把握,那麼閣老那邊,我會去說。
不過擴充編製,需要上奏朝廷批準。
這一來一回折騰下來,怕是小兩月都沒了。
能否就地征兵,先行擴充編製,後麵再補充手續?”
賈博關心的問道。
擅自擴充部隊,這種事情武將若是敢乾,分分鐘被打為亂臣賊子。
若是換成了文官,那就根本不算事。
增加一些臨時編製,徐閣老完全可以一言而決。
至於戰後怎麼收場,完全無需擔心。
參戰的部隊那麼多,被打沒的編製,可不是一星半點兒。
在朝中安排人運作一下,事情就算是妥了。
倘若遇上無良的督師,更是隻管戰爭時期方便,戰後直接拍拍屁股走人。
“叛軍為禍廣西,同地方上許多民眾都有血海深仇。
從難民中挑選一些青壯,倒不是什麼難事。
問題是沒有編製,朝廷就不會發餉。
一名士兵的開銷沒多少,可這個規模一旦擴大,那就是一筆龐大的開銷。
除非收到正式公文,不然本將不敢實施。
不過先招募地方民團,給訓練起來,還是可行的。”
李牧一臉淡定的忽悠道。
廉州府的青壯確實很多,不過基本上都在戰俘營裡。
散落在民間的青壯,都是從叛軍中隊伍中逃出來的。
願意當兵的或許有,但這個數量絕對不會多。
真想要擴軍,還是要從後方想辦法。
不過為了擴大編製,他隻能先忽悠著。
都是被逼出來的,被他帶過來的錦衣衛暫編營,陸陸續續的被陣亡了。
換了馬甲之後,紛紛以廣西本地人的身份,加入到了夜不收的隊伍中。
以至於揚州營實質上,已經超出了原來的編製。
現在是戰爭時期,沒人在意這些細節。
一旦等到戰爭結束,這就是一個隱患。
既然隊友們不給力,需要自己出更大的力,那就趁機向欽差大臣要好處。
同樣是收複失地,兩鎮兵馬收複幾個府,總比兩營兵更容易被人接受。
至於錦衣衛組成的暫編營,那是尷尬的存在。
戰功上從來都不統計,隻會在陣亡名單上出現。
官方文件上,也不會提到他們。
“李參將大可放手去乾,我會向閣老舉薦你代理廣西都司都指揮使,舉薦景參將代理廣西都指揮同知。
乾脆直接用廣西本地的軍隊編製,這樣一來的話,連朝廷那邊的程序也不需要走。”
賈博狠了狠心說道。
為了立功,他也是拚了。
都指揮使是正二品的武將,都指揮同知是從二品的武將。
這樣的職位,都不是他能夠做主的,甚至提名的資格都沒有。
即便徐閣老,也隻有向朝廷舉薦人的權力。
需要在朝會上廷議通過,經司禮監披紅,最後由皇帝批準,人事任命才能夠獲得通過。
中間任何一個環節發生問題,人事任命都會被駁回。
哪怕僅僅是代理,也是違規操作。
不過作為徐閣老的親信,他非常清楚自家老大現在想要什麼。
隻要能夠迅速平定叛亂,些許程序上的瑕疵,根本不算什麼。
何況眼前這兩位的背後,同樣站著兩位輔臣。
就算禦史挑刺,拿到到了朝堂上,也可以把事情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