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虞朝對武將管理的嚴格,除了本職工作外,其他工作乾的越漂亮就死的越快。
哪怕是臨時代管,那也要遵循前例。
最少在監軍的眼皮子底下,必須按照以往的規矩來。
標新立異搞砸了還好,大不了被文官噴幾句,背負不學無術的罵名。
一旦搞出了名堂,那就出大名了。
這是名聲,對武將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
往後會受到朝廷的重點關注,稍微有點兒逾越,都有可能葬送自己的小命。
“指揮使大人,叛軍派人送來了勸降書信!”
聽到這個消息,李牧微微一愣。
叛軍哪來的信心,認為他會投降?
即便是例行勸降,也要先調查清楚,對麵的敵人是誰。
這樣稀裡糊塗的發勸降信,除了浪費使臣之外,沒有任何意義。
“把來人和書信,一起交給賈大人。
往後凡是來勸降的,通通交給賈大人處理。”
李牧淡定的說道。
勸降信根本沒必要看,叛軍開出來的條件再好,他都不可能倒戈過去。
白蓮聖國看似鬨騰的厲害,可同大虞相比,他們在實力上還差的遠。
那份均田令,吸引了大量的民眾加入不假,可全民皆兵的策略,把他們推向了不歸路。
大量青壯加入軍中,農業生產受到嚴重影響。
控製區內的糧食產量,根本養活不了那麼多軍隊。
隻有不斷對外擴張,不斷查抄士紳的家底,才能夠支撐白蓮聖國的戰車持續狂飆。
一旦擴張遭受挫折,被勝利掩蓋的內部矛盾,很快就會爆發出來。
裁軍休養生息,是不可能的。
現在四麵都是敵人,隻有不顧一切的把資源投入到軍隊上,才有一線生機。
想要破繭成蝶,光拿下兩廣不夠,還必須拿下湖廣或者是江南的魚米之鄉。
毫無疑問,這非常的困難。
湖廣和江南的民眾日子同樣苦逼,但相較於其他地區,還算是不錯的。
底層民眾隻要日子過的下去,造反積極性就高不起來。
均田令確實不錯,可再好的政策,都需要有人去執行。
白蓮聖國初創,沒有那麼多合格的官僚。
發布的均田令,更多隻是一個政治口號。
到了具體執行上,隻有少部分地區落實了下去,更多的地方連統治機構都沒有搭建起來。
除了少數不如意的讀書人願意跟著他們一搏外,更多的讀書人,對白蓮聖國都非常仇視。
采取再多的措施,都拉攏不了人心。
這年頭的讀書人,九成以上出自士紳之家。
不能前腳剛抄了彆人的家,後腳就要人家投奔過來賣命。
何況白蓮教的組織架構也非常混亂,充斥著濃鬱的江湖色彩。
短期內聚攏人心還行,一旦時間長了,必然會產生問題。
“不必送了,本官已經知道了。
李指揮使,剛剛收到消息,廣東巡撫可能投敵。
他知道的訊息太多,我們之前的作戰部署,怕是需要進行調整!”
賈博神色凝重的說道。
巡撫這樣的封疆大吏,在大虞朝是妥妥的高官。
倘若這種層次的官員都能投敵,對前線官兵士氣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原本還不解叛軍為啥勸降自己的李牧,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倘若一省巡撫都可以被收買過去,下麵的武將被威逼利誘過去,也就不奇怪了。
反正成本不高,試一試也無妨。
成功了就是血賺,失敗頂多損失一名使臣。
“賈大人,其實你高看鄒雲川了。
或許政治鬥爭他很精通,但在軍事這塊兒,鄒雲川純粹就是一白癡。
對下麵部隊的了解,僅限於紙麵上的數字。
縱觀他之前做出的軍事部署,就沒有哪次決策是正確的。
倘若此人投了敵,那麼我們接下來的作戰計劃,就顯得太保守了。”
知道鄒雲川可能投敵,李牧對他的稱呼,也變得不客氣起來。
廣東包圍戰,打的爛出天際,足以證明鄒雲川的軍事水平。
每次的軍事部署都失敗,也算是難得的奇葩。
畢竟,軍事計劃可以交給下屬們去做,作為主帥隻需要挑選最合適的一款。
哪怕從大街上隨便拉個人去做決策,都有可能蒙對一次。
“你的意思是不守城,主動出擊尋找敵人進行決戰?”
賈博忍不住驚呼道。
在雙方兵力懸殊巨大的情況下,主動發起進攻,無疑是需要勇氣的。
嘴上鄙視白蓮教叛軍是烏合之眾,但內心深處,他可不敢低估敵人。
甭管因為什麼原因,叛軍的勢力能夠橫跨五省之地,就足以證明白蓮教是有一套。
“沒錯!”
“叛軍的兵力部署,主要是沿著鬱江進行。
敵人這是企圖從思明府、南寧府、潯州府三麵,一起向我們壓過來。
高周府和雷州府的叛軍,同樣在蠢蠢欲動。
一旦戰勢陷入膠著,他們很有可能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樣的兵力部署,看似沒有毛病,還靠分散部隊減輕了後勤壓力。
可敵人的兵力,也隨之分散了。
從搜集到的情報來看,敵人在潯州方麵部署的兵力最多,足有十萬之數。
南寧一線也部署了七萬大軍,思明府一線兵力最少,隻有大約三萬兵力。
初步可以判斷,叛軍這次出動的總兵力,大約在二十萬上下。
理論上,隨便一路叛軍都可以和我們一戰,可那隻是紙麵數據。
前麵廣東防守戰中,鄒雲川不敢承擔丟城失地的責任,采用了全麵防守戰略,最後被叛軍逐個擊破。
同樣的錯誤,我們不能跟著再犯。
甭管他們來多少路,我們都可以先逮著一路打。”
李牧坦言道。
丟城失地,對地方官來說是重罪。
主動放棄城池,更是罪加一等。
一旦遭到禦史彈劾,那就是仕途上的重大政治汙點。
作為武將,李牧就沒有這種顧慮。
甭管履曆多麼漂亮乾淨,他都入不了閣。
多背幾個非原則性的政治汙點,對一名武將來說,從來都不是什麼大事。
“先挑哪一路叛軍打?
有必勝把握麼?”
賈博關心的問道。
作為欽差大臣派過來的監軍,連地方官都不是,一城一地的得失從來不是他需要關心的。
隻要這次會戰能夠獲勝,其他的問題,通通都是小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