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翔宇沒好氣的說道。
想要挑撥他鬨事,那是不可能的。
眼下白蓮聖國勢大,他們隻能夾著尾巴做人。
現在就盼著白蓮聖國早點兒遷都離開。
一旦行政中心遠離了廣西,對他們的打壓也就不複存在了。
相比中原大地,嶺南終歸還是太過偏僻,無法成為政治中心。
“侯兄,有事好商量,接下來我們還要一起充當先鋒。
到了戰場上,少不了需要同舟共濟。
若是因為一些誤會,產生了隔閡,那就不好了。”
楊靖淵開口打圓場道。
內心深處,他早就開始罵娘了。
讓他們這些矛盾重重的主,一起充當大軍的先鋒。
相互監督的目的是達到了,問題是該怎麼配合啊?
縱使上麵的將領知道顧全大局,下麵的小兵也能保持理性麼?
仇恨的力量是巨大的,搞不好就會有人給隊友捅刀子。
彆人怎麼想他不知情,反正他是不敢把自己的後背交給隊友。
“楊兄說的沒錯,現在我們需要同舟共濟。
廉州那幫官軍,可不是普通的官軍。
從搜集的情報得知,淮安營和揚州營都是勳貴的嫡係力量,主將分彆出自勳貴中最顯赫的景李兩家。
想來侯兄,對這兩個家族不會陌生。
有這樣的背景,揚州營和淮安營獲得資源,不是普通大虞官軍能比的。
主帥同樣是熟讀兵書,精通各種兵法。
遇到這樣的敵人,再怎麼重視也不為過。
上一次廉州大戰,你們沒有過來,我可是親自領教過他們的厲害。
十萬大軍在短短兩個時辰之內,就被敵人正麵打崩潰。
這其中固然有戰象受驚,給我軍造成混亂的緣故,更多還是敵軍的戰鬥力太強了。
我們率領的前鋒部隊,絕對不是敵人對手。
一旦同敵人的主力發生遭遇戰,恐怕連跑路都困難。
畢竟,敵人是有騎兵部隊的。
雖然我們也有騎兵,但平常訓練的太少,雙方的戰鬥力差距明顯。”
孟慶豐心有餘悸的說道。
騎兵太過燒錢,廣西又多山地,隻有少數土司配備了騎兵。
這些騎兵隻能說騎術不錯,想要長期脫產訓練,那是不可能的。
哪怕是他們這樣大土司,一樣養不起完全脫產的騎兵。
事實上,養的起也不敢養。
平常時期小打小鬨,沒人理會他們。
敢厲兵秣馬,錦衣衛和地方官府可不是吃閒飯的,早就上報朝廷派兵圍剿了。
哪怕拉出一百騎兵,在外麵溜上一圈,都有有可能招來滅頂之災。
解決不了所有的土司,不等於剿滅一兩家土司,也搞不定。
騎兵所需的甲胄,更是不用指望。
大虞朝對鎧甲管製非常嚴格,即便是有錢,也彆想買到貨。
一直到白蓮教造反,束縛在他們身上的枷鎖,才被打開。
養尊處優了上百年,世襲下來的土司,大都被養廢了。
有野心擴充軍備的是少數,有野心又有能力的,那就更少了。
他們三個算是兼顧了野心和能力,架不住家底太過薄弱。
為了在一眾土司中脫穎而出,就已經耗儘家財。
想要更進一步,除非占據更多的土地,獲得更多的人口。
“孟慶豐,你何必長他人誌氣,滅自己的威風。
光我們三家不是官軍的對手,可這次白蓮聖國出動了四十萬大軍。
就算給他們打個對折,最少也有二十萬大軍。
對麵的官軍兵力不過區區三萬,其中半數以上,還是衛所部隊。
真實能打的也不過那麼一萬多精兵,我們就算是五個換一個,能夠耗死敵人!”
侯翔宇一臉不屑的說道。
最近這些日子,他可是兼並了好幾個寨子,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
如果不是白蓮聖國出手乾涉,沒準他就是廣西最大的土司了。
軍事上的勝利,讓他對其他土司產生了鄙視。
哪怕孟氏這種老牌土司,現在他也不放在眼裡。
“侯兄有信心就好,接下來的大戰,就拜托侯兄了!”
孟慶豐強忍著怒意說道。
原本他還想著三家聯合,在大戰中爭奪更大的話語權,看到隊友的表現後,他當即決定改變計劃。
戰爭總是需要炮灰的,他們這些土司聯軍,就是白蓮聖國找的炮灰。
想要保住自家的族人,那就隻能讓其他土司去犧牲。
一旁的楊靖淵同樣看出了苗頭,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出來打圓場。
在過去的歲月裡,各家積累的矛盾太深,不是三言兩語能夠化解的。
這種攤開說的還好,最怕嘴上答應好好的,到了戰場上又突然變卦。
……
聽到親兵彙報,三人會麵後不歡而散,孔四六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讓土司內鬥,這是白蓮聖國的國策。
隻要聖都一天在廣西,壓製土司的國策,就不容許更改。
除了政治需要外,一眾聖國高層在崛起之前,也沒少受土司的欺負。
這些土司,不僅禁止他們往寨子裡傳教,還經常派人在道路上設卡收費。
當年他販賣私鹽的時候,超過一半的利潤,都被這些家夥拿走了。
偶爾討價還價,還會遭到毒打。
保護費不是土司親自去收,這些不起眼的小事情,他們自然不會當成一回事。
可對當事人來說,事情過去的再久,梁子終歸還是結下了。
昔日壓榨他們的官員、士紳,都遭到了清算,怎麼會缺席這些土司。
為了大局著想,不方便直接出手報複,但暗地裡的手段卻從來沒停過。
雙方的盟友關係,從奪取廣西的那一刻開始,就漸漸變了質。
“侯爺,這些人矛盾重重,到了戰場上怕是要吃大虧。
如果前鋒大軍失利,對軍心士氣來說,將是一次沉重打擊!”
一旁的周師爺委婉提醒道。
借刀殺人可以,但官軍這把刀,背麵也開了鋒。
稍有不慎,就會傷到自己。
“放心好了,本侯早有準備。
為了這次大戰,我可是向聖皇要了三千騎兵,全部都是教中的精銳。
這些先鋒部隊,隻是放出去的誘餌,就等著敵人上鉤。
不怕敵人吃掉他們,就怕敵人不上鉤,直接據城而守。
廉州城不算堅固,卻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拿下的。
倘若大戰陷入僵持狀態,二十萬大軍每天的消耗,可不是一個小數字。
聖庫中的物資儲備有限,偏偏廣西的交通閉塞,湖廣和廣東的物資運回來損耗太大。
估摸著等打完這一仗,聖國就要遷都了!”
孔四六搖了搖頭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