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運送糧草這麼簡單的事情,居然也能夠搞砸。
湖廣前線的士卒,吃了發黴的糧食後,有近三百人中毒。
江西一線的士卒更慘,因為沒有及時收到糧草,被迫撤回到了永州。
……”
麵對史榮軒的怒罵,群臣紛紛低下頭顱。
軍中出現規模性食物中毒,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一旦沾上了,那是要掉腦袋的。
“聖皇,從軍糧運達前線到發放入士卒手中,中間還有很多環節。
正常情況下,前線士卒們吃的糧食,應該是數月之前的。
糧食發黴,未必是運輸途中的問題。
臣不是故意替手下辯解,主要是移交軍糧前,雙方是會核驗的。
發了黴的糧食,根本入不了庫。
當然,並不是說他們就沒有責任。
廣西的梅雨季,早在清明節前就開始了。
士卒們能夠保證糧食不淋雨,就算是完成了任務。
糧食在運輸途中受潮,卻是在所難免。
一般來說,隻要及時攤開晾曬,就不會出現問題。
如果前線負責看管糧草的官員,在軍糧入庫時粗心大意,沒有發現糧食受潮。
或者是後續保管出現紕漏,導致糧食發黴也是可能的。
火頭軍同樣有責任,發黴的糧食那麼明顯,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明知道糧食有問題,還把發黴的糧食做成飯給士卒們吃,其心可誅。”
吳澤楷忐忑的上前解釋道。
不是他想要甩鍋,著實是事情太大,他這個丞相承擔不起。
“湖廣食物中毒的事,就算是前線將帥們的責任,那麼江西糧草延誤該怎麼解釋?
負責押運糧草的官兵,可曾緝拿起來?”
史榮軒再次追問道。
軍糧運送要求非常嚴格,一旦延誤日期輕則挨鞭子,重則人頭落地。
江西糧草延誤案,無疑是情節最嚴重的一類。
負責糧草押送的官兵,全部都要受到嚴懲。
“聖皇,江西糧草延誤案已經查清。
運糧隊在運輸途中,突然遭遇山體滑坡,車隊被泥土掩埋。
負責押運的官兵和勞役十不存一,實在是沒法進行追責。”
吳澤楷無奈的解釋道。
他非常清楚,這樣的答案,無法令史榮軒滿意。
怎奈調查出來的真相,就是山體滑坡。
這樣的天災,怪罪到幸存者頭上,未免也太不近人情。
“哼!
你的理由,還真夠多的。
反正不是天災,就是其他人的問題,同你這個丞相沒有任何關係!”
史榮軒嘲諷道。
君權和相權發生衝突,這是早晚的事情。
選擇此時挑刺,完全是吳澤楷的勢力擴張太快,朝中半數的官員都出自他門下。
最近這些日子,更是有人上書,要他加封吳澤楷為桂王。
論起功績來說,能夠以兩廣之地供應百萬大軍作戰。
把內政打理的井井有條,吳澤楷對白蓮聖國的貢獻,絕不比前線的三王差。
以白蓮聖國的封王標準,絕對當得起桂王。
史榮軒也想賞罰分明,問題是君主的本能,必須優先維係朝堂上的平衡。
本來吳澤楷的威望就高,倘若加封為王,那就更沒法壓製了。
“聖皇恕罪!”
吳澤楷陰沉著臉說道。
明明就不是他的責任,想要強行扣帽子,他自然不能接受。
內心深處,他已經盤算著,該怎麼進行反治史榮軒。
本質上他們是合作夥伴,不是單純的君臣。
在造反之前,兩人在白蓮教中的地位,就不相上下。
史榮軒能夠登上皇位,那是他最先拉隊伍造反。
包括吳澤楷在內的,一眾白蓮聖國權貴,都是創業的原始股東。
各自帶著一幫人,陸續加入到了造反行動中。
在這種背景下,史榮軒這位聖皇,自然做不到一言九鼎。
“行了,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
丞相,現在聖國和安南人的糧道雖然沒有斷絕,但運輸卻遇到了難題。
除了泥濘的道路影響外,偽朝那群狗賊,也發現了我們的糧道。
喪失了這些糧食補充,聖國儲存的糧草,最多堅持三個月。
如果無法在這期間打開局麵,後麵的局勢,將會完全失控!”
史榮軒話風一轉道。
敲打一下就行了,現在的白蓮聖國,還離不開吳澤楷。
再怎麼忌憚,也不得不承認他的能力。
換個人上去,光捋順白蓮聖國的內部局勢,都要花費大量的精力。
想從國內籌集大量的戰略物資,更是難上加難。
“聖皇,天時和地理都在防守的一方。
現在這種鬼天氣,誰主動出兵發起進攻,誰需要付出的代價就更大。
我們現在要做的是保持鎮定,做好備戰工作,靜待敵人動手。
偽朝的作戰計劃,可是要求各省大軍,分彆在9月前收複兩府之地。
現在已經進入七月,敵軍都一無所獲,他們承受的壓力絕不比我們小。”
吳澤楷平靜的說道。
某種意義上來說,這就是一場豪賭。
賭敵人會先犯錯,主動向他們發起進攻。
……
時光飛逝,一晃就進入到了八月份,距離徐閣老規定的最後期限越來越近。
前線一無所獲,各省都已經慌的不行,廣西這邊巡撫和監軍也是急的直跺腳。
作為大軍主將的李牧,卻和沒事人一樣,該吃吃該喝喝。
“指揮使大人,剛剛收到消息,五天前雲貴兩省的大軍向叛軍發起了進攻。
結果中了敵人的誘敵深入,折損了三千兵馬。”
收到這個消息,李牧絲毫沒感到意外。
同樣是雨季,不同地區麵臨的情況也不一樣。
在參戰的諸省中,平均年降雨量最多的自然是江西,其次是兩廣地區,往後才是湖廣和雲貴。
雲貴地區降雨略小一些,豔陽天也會更多一些。
兩省官軍抓住天空放晴的機會,發起進攻收複失地,一切都非常的合理。
叛軍將計就計,提前設下埋伏等著他們過去,同樣非常合理。
“巡撫大人,這是剛傳來的戰報。
事實證明,貪功冒進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三千兵馬聽起來不算多,可在這種節骨眼上遭遇失敗,對軍心士氣的打擊卻是巨大的。”
李牧轉頭衝著張思翰和賈博說道。
最近一個多月,每次見到太陽,兩人就催促著他出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