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此言差矣!
我們是大虞的官,分什麼廣東、廣西,還不都是為皇上效力。
我看李指揮使的建議不錯,先收複叛軍兵力薄弱的廣東地區,壓縮叛軍的活動空間。
最後再一舉覆滅叛軍!”
賈博當即反對道。
他雖然是廣西布政使,可同樣是徐閣老任命的監軍。
甭管廣西方麵軍往哪兒打,獲得的戰功都不會少了他的那一份。
不影響自身利益,自然可以從全局考慮問題。
真要是能夠攻克廣州,收複廣東的大片疆域,他在徐閣老那邊的份量還能加重幾分。
“賈大人,陛下的命令是儘快收複廣西。
作為臣子,我們應當奉命行事,而不是擅自做主!”
張思翰臉色鐵青的說道。
本來下麵的武將,就不怎麼聽他的使喚。
大軍一旦進入廣東,他這廣西巡撫的話語權就更低了。
搞不好朝廷一道命令,直接把軍隊留在廣東。
相比富饒的廣東,貧瘠的廣西,明顯留不住人。
雖然他經常看李牧、景逸風不爽,但不得不承認這兩位是真的能打。
為了圍剿白蓮教叛亂,大虞調集了數十萬大軍。
在眾多圍剿大軍中,就數兩人的戰績最為顯赫。
一旦兩人被調離,廣西剛剛好轉的局勢,隨時都有可能反複。
卸磨殺驢,那也要等卸了磨再說,現在正是需要驢賣命的時候。
哪怕心中再怎麼不滿,他也就私底下抱怨幾句,沒有采取任何實質性的針對手段。
“巡撫大人,你誤解了陛下的意思。
陛下,是要我們快點兒平定叛亂。
隻要有利於平叛,無論先打桂林,還是先打廣州都是可以接受的。
如果你擔心陛下怪罪,那麼此事我一力擔著!”
賈博豪氣的說道。
朝廷上下都盯著平叛,隻要能夠平定叛亂,永寧帝才不在乎先打哪兒。
單純從政治影響上看,收複廣州比收複桂林,對大虞更有意義。
最關鍵的是,叛軍視線被吸引到了桂林上,對廣州府的重視不夠。
突然出兵奇襲廣州,就算拿不下來府城,也可以調頭收複廣海衛、高州府、雷州府。
反正都是軍功,無非是大小的問題,不會白忙活。
在這種時候表現擔當的一麵,風險係數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胡鬨!”
“軍國大事非兒戲,豈能動不動就一力擔之。
萬一發生變故,你擔的起麼?”
……
見越來越多的文官加入戰場,李牧拉著景逸風悄然退出了室內。
“七叔,你猜他們會吵多久?”
李牧笑嗬嗬的調侃道。
人多了事多。
以往的時候,廣西官員數量少,議事乾脆利落。
可是現在不一樣,朝廷一口氣派過來了十幾名文官,並且個個都身居要職。
看似是按察使在表演,實際上是代表著這一眾新任命官員,向他們索要權力。
剛才的軍事會議,完全是李牧和景逸風拋出來的誘餌,目的就是為了試探這些文官的底線。
“想要他們統一立場的話,估摸著十天半個月後,也吵不出結果來。
若是單純隻讓他們停止爭吵,隻需把茶水點心給撤了,等他們吵累了,自然會停下來。
不過我們事先說好,進攻廣東隻是虛晃一槍,你可彆玩兒真的!”
景逸風不放心的說道。
見識過李牧天馬行空的用兵,他非常懷疑李牧能夠弄假成真。
“要不要出兵廣東,這就要看叛軍是否配合了!
根據以往的慣例,這種多人軍事會議,不等決策出來,消息就會傳的滿天飛。
如果叛軍收到消息後,加強了對廣東地區的防禦,我們就繼續進攻桂林。
倘若敵人沒有動靜,繼續加強桂林的防禦,調頭進攻廣東也未嘗不可!”
李牧似笑非笑的說道。
加強廣東的防禦說起來輕鬆,真要是付諸實踐,叛軍首先要麵臨的難題就是兵力不足。
廣東的海岸線太過漫長,沿海的州府不在少數。
一地部署三四萬大軍,十幾二十萬軍隊就撒了出去。
且不說這樣的防守,是否能夠萬無一失。
光這麼多兵力,都要影響白蓮聖國的戰略部署。
把兵力投入到了沿海防線上,那麼其他幾路戰場,能夠獲得的支援就少了。
目前雙方主要以戰略僵持為主,每一次從前線抽調兵力,都是走鋼絲的行為。
稍有不慎,某個環節出現問題,都有可能導致全線潰敗。
叛軍不采取行動的話,又要擔心廣東淪陷。
畢竟,大虞可不隻一支廣西方麵軍。
隻要廣東防線出現缺口,在戰場上消極怠工的福建方麵軍,也會迅速撲上來。
精兵在前麵開路,雜兵跟在後麵搶占地盤,兩廣就要再次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