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廣西空虛,安南人很有可能北上。
到時候造成的亂子,就不是白蓮教叛亂能比的!”
徐文嶽果斷拒絕道。
自從擔任五省總督以來,安南威脅論就不斷在他耳邊出現。
為此他還專門派人搜集了關於安南人的情報,對安南王最近十幾年的舉動,那是一清二楚。
知道的越多,就越覺得棘手。
安南人橫掃中南半島諸國,足以證明他們的軍事實力,正處於巔峰時期。
麵對這樣的敵人,廣西一線必須要有強將駐守。
“閣老,李指揮使不能輕動,那就抽調景逸風總兵,以及他麾下的那鎮募兵入廣東。
僅僅隻是減少一萬兵力,想來廣西局勢還是可以穩住,無非收複桂林的時間更晚一些。”
廣東巡撫安慶豐急忙幫腔道。
光杆巡撫不好當,自上任以來他什麼事都沒乾,請罪折子就上了數十份。
作為廣東巡撫,主持收複失地是他的職責,沒有完成就是罪過。
客觀條件大家都理解,朝廷也沒追究他的責任,但不等於就沒有責任。
在收複廣東之前,這種不斷請罪的戲碼,還要持續演下去。
平常議事,他都是旁觀者。
說話必須時刻小心謹慎,唯恐一不小心說錯話,給自己惹上麻煩。
沒人喜歡這種憋屈生活,安慶豐也是有追求的人。
聽到湖廣巡撫提議把李牧調任到廣東,他就動了心。
遭到徐閣老否決後,他果斷選擇退而求其次。
在幾次廣西會戰中,除了李牧表現亮眼外,景逸風的表現同樣不俗。
在一眾平叛將領中,絕對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就這麼辦吧!”
沉思了片刻功夫後,徐文嶽選擇了答應下來。
桂林之戰不知哪天結束,沒必要讓廣西的精兵都閒著。
利用這段時間,收複幾座城池,也是好向朝廷證明他在乾活。
……
桂林府。
一連幾天炮戰,城牆多處被炸出缺口,李牧始終沒有下達攻城命令。
無論叛軍,還是官軍,都被這種迷惑行為搞的一頭霧水。
一直到景逸風調任的消息傳來,情況才發生了變化。
“恭喜景總兵高升!”
同樣是總兵,任職地方不一樣,身份地位也大不相同。
對地方官來說,從廣西到廣東,平調也是升遷。
官場上越往上位置越少,不可能每一次調動,都直接升職。
對官員來說,從窮鄉僻壤到富裕地區任職,無論“前途”,還是“錢途”,都會更加光明。
不過對景逸風來說,這次人事調動,主要是“錢途”光明。
武將到了總兵的位置上,向上空間已經非常狹窄。
仕途發展,基本上沒有多少指望。
想辦法調到富裕之地任職,多撈點兒好處,才是大家的追求。
武將集團的這種墮落,很大程度上是被逼出來的。
在大虞朝,胸懷大誌的武將,基本上不會有啥好結果。
“承蒙閣老厚愛,不過朝廷尚未批準,現在隻是臨時任命。”
景逸風平靜的說道。
眉宇間的喜色,還是暴露了他的好心情。
廣東在叛軍手中,他這個總兵的位置就像一個大餅,但他有信心把餅吃到肚子裡去。
對武將來說,懼怕的不是戰爭,而是沒有戰爭。
看李牧在廣西的操作,他也想要複製。
士紳們隱匿的土地、礦產,本身就是最大的財富。
尤其是礦產資源,從巡撫衙門手中租過來的官礦,轉手租賃給商人就能大賺一筆。
具體收益多少不知道,反正肯定是血賺。
廣西這麼窮的地方,都能想辦法榨出油水來,條件更好的廣東油水隻會更多。
操作的好,三年任期下來,就能完成數十年的積累。
“景總兵放心,以你的軍功調任廣東,根本不存在問題。”
賈博當即保證道。
朝廷需要製衡,不可能讓擁有親戚關係兩人,同時留在廣西執掌大權。
有徐閣老的舉薦,加上勳貴集團的支持,景逸風的人事任命不會有懸念。
“不談這些了。
按照軍令要求,本將三天之內就必須開拔前往廣東。
少了一鎮兵馬,如果要繼續圍困桂林,那就必須從後方抽調更多的兵力加入。
諸位可有對策?”
景逸風的話,把眾人拉回了現實。
這次人事任命,不光調走了一名總兵,更是抽走了一鎮精銳。
作為圍城的一方,官軍比守城的叛軍數量還少,再抽調兵力離開,圍困就成了笑話。
“後方局勢剛剛穩定,必須要留守足夠的兵力。
短時間內,我們能夠動用的兵力,還是隻有前線這些部隊。”
張思翰當即表明了立場。
廣西地區依舊有反賊餘孽潛伏,沒有駐軍守護,派駐到各地的官員隨時可能丟了小命。
本來廣西就被大家視為龍潭虎穴,若是再傳出官員不斷遇害的消息,那就更沒人願意來了。
缺額的那麼多縣令、縣丞、主簿、典史,他可找不到那麼多人過來填坑。
領導班子一天配不齊,地方上就一天彆想恢複正常運轉。
“圍困不行,那就乾脆撤軍,引敵軍自己出城。
賊首正在桂林城,白蓮教叛軍尚未到山窮水儘的地步,想來他沒有和桂林共存亡的勇氣。
等敵軍出了城之後,我們再打回來收複桂林即可。”
李牧淡定的說道。
事實上,從確定叛軍想跑開始,他將準備放敵人離開。
能夠在野戰中消滅敵人,就沒有必要強攻城池。
不過放叛軍離開,在政治上屬於大忌。
畢竟,李牧也沒有把握在叛軍撤離之後,把他們殲滅在半道上。
一旦敵軍成功和其他叛軍彙合,那麼謀劃就成了事故。
一旦有人上綱上線,很難解釋清楚。
徐閣老的軍事調令,給他提供了絕佳的借口。
在兵力不足的情況下,無力圍困敵軍被迫選擇撤軍,那就不是他故意放跑敵軍。
後續發生變故,那也可以向上甩鍋。
“李指揮使,如果賊首單獨離開,大軍依舊留下來駐守桂林怎麼辦?”
賈博關心的問道。
能夠收複桂林的話,用點兒有瑕疵的計謀,自然不算什麼。
朝廷隻會看結果,從來不在乎實施過程中的風險。
怕就怕弄巧成拙,折騰了一陣子,最後白忙活了一場。
“撤軍之後,我們可以調頭進攻梧州,做出要兵進廣東的姿態。
叛軍放任不管,那麼就變佯攻為主攻,同景總兵在廣州的攻勢形成策應。
收複廣東幾座城池後,敵人自然會坐不住。
無論是從桂林出兵進攻我們的後方,還是放棄桂林全力北伐,總會有所動作。
隻要敵人動了,戰機早晚都會出現。”
李牧解釋道。
遇上白蓮教叛軍這種坐地戶,最佳的選擇就是拉著他們打運動戰。
最大限度把敵軍調動起來,叛軍內部組織混亂的弊端,就會逐步暴露出來。
戰場上任何一處的失誤,都有可能導致軍事行動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