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軍既然渡河了,那麼廣海衛的守軍,多半是遭遇了不測。
您還是趕緊組織兵力,防禦敵人的進攻吧!”
一旁的肇慶知府開口勸說道。
相比大虞朝的文貴武賤,白蓮聖國直接反了過來。
作為肇慶知府,在戰爭時期,要受鎮守使的節製。
除了打天下,需要以戰爭為先外。
本質上,還是白蓮聖國高層,對他們這些投降過來的文人缺乏信任。
心裡有了提防,在設計製度的時候,自然要有所體現。
不過白蓮聖國內部的文武矛盾,並沒有大虞那麼激烈。
各地的文官,基本上處於缺額狀態。
哪怕是知府層次的文官,也隻有少數重要地區,授予了出去。
更多的地方,還是鎮守使軍政大權一把抓。
明知道這麼乾,容易出現地方割據,白蓮聖國現在也沒得選。
想當官的人多得去了,可是能夠勝任工作的,卻沒有幾個。
在打天下的時候,沒有那麼多製度約束,非常考驗官員的能力。
放一個廢物上去,造成的破壞力有多大,誰也說不準。
既然無人可用,那就乾脆寧缺毋濫。
沒有地方官組織恢複生產,也好過地方官胡作非為,專門給他們搞破壞的強。
“嗯!
傳令下去,召集府中青壯入伍,參與肇慶保衛戰。
告訴下麵的人,這一次不是兩丁抽一、三丁抽二,凡是家中有適齡青年的,全部給我征召起來。
肇慶城方圓三十裡,全部堅壁清野,絕不能給敵軍留下可乘之機!”
婁清虹果斷下令道。
知道敵軍的厲害,他自然要全力以赴。
如果不是擔心糧草不濟,他恨不得把城外的民眾,全部遷入城中。
……
西江邊上。
“蘭先生,你的同窗聯絡說服了叛軍頭目,想要接受朝廷的招安?”
渡江成功的李牧,滿臉疑惑的問道。
圍剿白蓮教叛亂這麼長時間,他還是第一次遇到叛軍鎮守使一級將領,想要謀求招安的。
以往的時候,都是打的敵軍哭爹喊娘,他們才會放下武器投降。
主動投奔朝廷的,那都是下麵的小雜魚。
或是遭到了不公待遇,或是存在私人恩怨。
倒戈過來的敵軍,基本上都夾雜著特殊原因。
“是的,大人!
學生的一位同窗是廣海衛本地人,被叛軍強掠到了軍中充當幕僚。
此人忠心於朝廷,哪怕在叛軍大營中,也沒有忘記報效朝廷。
在他的努力下,說動了叛軍廣海衛鎮守使楚二,欲帶著城中大軍反正。”
對蘭林傑的話,李牧直接無視了一半。
什麼忠心朝廷,都是瞎扯淡。
真正讓這些人投降的因素,還是官軍圍城了。
廣海衛易守難攻,又孤懸在海邊。
試探性進攻失敗後,他不想在此地浪費兵力,索性就圍而不攻。
本以為要一直耗死守軍,萬萬沒有想到他剛渡過西江,敵人就想要投降了。
“叛軍頭目,有多少本錢,想要什麼位置?”
李牧關心的問道。
吸取了前宋的教訓,大虞朝對招安限製的非常嚴格。
那種殺人放火招安入仕的捷徑,在大虞根本走不通。
想要投奔朝廷,先要看手中的本錢是否足夠。
至於參與招安的另一位主人公,直接被他給無視了。
舉人摻和到逆案中,不被朝廷追責就不錯了,想要靠招安入仕那是不可能的。
拉著叛軍頭目投奔朝廷,隻能洗刷為叛軍效力過的罪責。
就算真許諾了位置,成繼良也不敢做。
“招安”做官看似是捷徑,實際上也是一條絕路。
武將略微好一點兒,如果戰功足夠大的話,還可以向上爬一爬。
文官則是徹底沒戲,沾染上了這種汙點,要不了一個月就會被同僚排擠回家。
“大人,據學生的同窗所言,叛軍頭目楚二麾下有四千大軍。
多是廣東沿海的漁民,其中還有一些海盜,人員結構非常複雜。
不過這些人的戰鬥力,還是不錯的。
雷州府、高州府、廣海衛三地,都是此人帶兵攻破的。
因為不是白蓮教的嫡係,在白蓮聖國中遭到排擠,這才被留下擔任廣海衛鎮守使。
至於具體的職位,對方並沒有要求。
估摸著是見識不夠,搞不清楚朝廷的官職構成。
對方許諾,隻要招安能夠成功,事後必定重謝。”
蘭林傑平靜的說道。
前麵幫成繼良說話,那是看在同窗之情的份兒上。
楚二和他可沒關係,光靠送過來的那份厚禮,僅限於幫忙遞個話。
事情成與不成,同他的關係不大。
“告訴你同窗,朝廷招安他們可以。
不過楚二終歸是反賊,僅僅隻靠反正,還不能身居高位。
本將隻能許他一巡檢的位置,想要更高的職位,除非他能立下軍功。
比如說:幫朝廷收複廣州城!”
李牧笑著說道。
巡檢聽起來不錯,實際上卻是武將的地板官階。
對普通人來說,這是階層跨越,大家肯定是趨之若鶩。
可對掌握過大權的人來說,這個位置就太雞肋了。
名義上是個官,實際上卻要受到多方領導,手中有多少權力全看上官的意思。
不過這樣的條件,也是最靠譜的。
以大虞招安的難度,真要是許諾一個高位,那就意味著未來會秋後算賬。
哪怕隻是巡檢這樣的官職,招安事宜也要報巡撫衙門批準。
不光手續繁雜,還要承擔政治風險。
一般的官員,根本不會接受招安。
李牧願意開出條件,那是因為廣海衛距離廣州不遠。
以楚二的身份,城池失守之後帶兵撤入廣州,沒有任何毛病。
有一支部隊充當內線,關鍵時刻能夠發揮意想不到的效果。
“大人,此事要不要告訴巡撫大人一聲。
學生的同窗雖然心向朝廷,但楚二此人是什麼貨色,卻沒人知道。
萬一此人借招安的機會,趁機逃了回去,後續的麻煩怕是不少。”
蘭林傑開口提醒道。
身份決定立場。
從情分上來說,他想拉同窗一把,可理智告訴他,這種事必須考慮政治風險。
按照慣例,招安這種活兒,一直都是文官在負責。
武將主導此事,很容易遭到彈劾。
倘若中途再發生點兒意外,那就是重大政治汙點。
如果影響到了李牧的仕途發展,他這個做師爺的也會跟著倒黴。
“不需要!
這種棘手的事情,我們的張巡撫是不會喜歡的。
關於招安之事,必須嚴格保密。
我的謀劃成功,才是招安。
一旦計劃失敗,那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
李牧搖了搖頭說道。
風險隔離是基本操作,現在的許諾,僅僅隻是許諾。
隻有他願意承認才是招安,不然就是叛軍的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