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義軍的成長軌跡來看,期間發生了太多的傳奇故事。
很多勝利都是老天爺喂給他們的,要說沒有天命,怎麼也交代不過去。
現在聖皇史榮軒隕落,證明天命之人不是他,往下最有可能的就是三位異姓王。
為了順應大勢,傅皓軒果斷把自己往“受命於天”上靠。
效果非常不錯,加入麾下的讀書人,很快就接受了他。
一個個都幻想著,能夠跟著他橫掃天下,搏出一個萬戶侯。
“王爺,東王已經西進,暫時對我們提供不了幫助。
可西王那邊還是要努力爭取一下,必要的時候我們可以把湖廣的地盤,全部移交給他。
反正我們的戰略重心發生變化,對湖廣地區鞭長莫及。
與其便宜偽朝,不如留給西王。
隻要西王占據了湖廣,襄陽那邊的官軍,他們就必須擋住。
來自兩廣福建的威脅,也減少了大半,隻需小心敵人從海上增援應天府。”
左丞相鈄瑞宇開口勸說道。
白蓮聖國分裂成了定局,但現在這種時候,還不是放棄招牌的時候。
頂著共同的旗號,他們才是有資格參與天下爭奪的一方勢力。
在吸引人才上,有非常大的加成。
“丞相說的不錯,西王那邊確實不能放棄。
相較於我們,西王的處境其實更加糟糕。
沒有第一時間攻克南昌,現在已經陷入戰略被動。
無論如何,他也無法坐視湖廣淪陷。
必要的時候,我們還可以給他一些支持,幫西王儘快拿下南昌。”
傅皓軒淡定的回應道。
爭奪天下,就不能計較一城一地的得失。
他們最早打響反虞戰爭,就注定了要遭受朝廷,最猛烈的反撲。
白蓮聖皇已經沒了,剩下的三王絕對不能再出現意外。
最少在他拿下應天府之前,西王那邊必須要頂住。
襄陽官軍南下,西王那邊必須頂上,雲貴兩廣的官軍北上,挨打的還是西王。
既然都打著白蓮聖國的旗號,朝廷可不管他們是西王的兵馬,還是南王的兵馬,反正都是要剿滅的。
誰距離官軍更近,誰就最先挨揍。
……
離開了總督府,李牧迅速帶著隊伍趕回廣西。
連廣東、福建軍中同僚的邀請,他都給婉拒了。
著實不好意思,戰爭是三省聯軍一起打的,肉卻是被廣西兵獨自給吃了下去。
當然,這樣的做法,並不是算出格。
戰爭的主力是廣西兵,其餘兩省的部隊在打輔助,分蛋糕的時候自然隻能拿小塊。
好歹攻克了幾座州府,多少也該有些收獲。
他這個主將,沒有向下屬伸手要錢,都算是不錯的了。
哪有主將將自己碗裡的肉,主動分給打醬油的小弟啊!
傳了出去的話,被人認為是收買人心,那就麻煩大了。
抵達廣西之後,李牧第一時間把消息,向營中諸將進行了通報。
在官場上阻人仕途,一直都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憑白無故的,他自然不會做這個惡人。
舞陽侯開出的條件不錯,隻要過去都有官升,還是浙江那種油水豐厚的好地方。
在圍剿偽帝的過程中,大家都發了一筆財,正是腰包最鼓的時候。
此時把人放出去另立門戶,無疑是最好的時機。
大家好聚好散,往後相見還是朋友。
“諸位不用不好意思,有什麼想法,就直接說吧。
我等不遠萬裡,從京師到廣西來做官,為的就是功名利祿。
本將是什麼人,大家都是知道的。
有官一起升,有財一起發。
就算到了浙江任職,雖然不在我的麾下,大家還是可以繼續合作。
天下無不散之宴席。
職位到了我們這一步,分開是遲早的事情。
當然,大家如果有更好的門路,那就更好了。
浙江雖然不錯,可終歸還是存在一定的風險。”
見眾人沉默不語,李牧爽朗的說道。
雖然是特殊時期,但他手中的兵權,還是太重了一些。
從實力上來說,簡直就是翻版的平西王。
當然,他比吳三桂的處境好上很多,本身就屬於朝廷的嫡係力量。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皇帝還沒有猜忌他。
不過一直手握重兵,遭受猜忌是遲早的事情。
索性就趁著這個機會,讓麾下眾將帶走各自的親信,在明麵上進行一波瘦身。
反正在外界眼中,廣西軍這個怪胎,就是勳貴集團合力締造的。
最初的骨乾力量,都是來自一眾勳貴子弟的家丁。
“指揮使大人,按照您的功績回南直隸,就算擔任江南提督將軍也是夠格的。
如果拖延時間,給江南士紳施加壓力,就算江南總督的位置也有不小的機會。
不如我們一起合力運作一下,大家直接去江南發展,也不用分開了!”
雲羽豐率先提議道。
外界眼中廣西兵損失慘重,可是他們這些參與卻知道,廣西軍團完全是血賺。
獨自赴任浙江,終歸是充滿了風險。
倘若能夠拉著隊伍,大家一起去江南地區發展,那就舒服多了。
擊敗叛軍,完全沒有難度。
戰後大家一起抱團,壟斷江南軍界,小日子要多舒坦就有多舒坦。
“此事萬萬不可!
朝廷忌諱我們武將做大,眼下文官勢大,還不是我們冒頭的時候。
就算暫時讓朝廷妥協,事後也免不了被清算。
為了子孫後代計,我們不宜太過冒進。”
李牧急忙拒絕道。
如果是皇袍加身,沒準他還會糾結一下。
江南總督,這不是把他架在火上烤麼。
現在大家願意跟著他效力,那是他能夠給眾人帶來利益。
倘若真和朝廷對上了,不等於這些人,也願意冒著抄家滅族的風險造反。
“指揮使大人……”
不等大家繼續勸說,李牧果斷打斷道:
“好了,事情就這麼定了!
彆說我這個上官不道義,想要現在離開的,親信嫡係都可以帶走。
隻要士卒們願意跟著離開,本官絕對不阻攔。
為了避免引來巡撫衙門的乾涉,你們帶走的兵馬,都隻能以家丁的名義帶走。”
事實上,“家丁”兩個字,本身就是最大的限製。
相較於普通士兵,家丁的待遇要高的多,還不能拖欠軍餉。
真要是傻乎乎的帶走幾千人,怎麼養活就是一個大問題。
以他們的軍職,哪怕家底再怎麼豐厚,帶上千兒八百人,就是能夠承受的上限。
“指揮使大人豪氣!”
一眾將領齊聲說道。
這樣的許諾,相當於允許他們將精銳士卒收為家丁,已經算是非常大方了。
畢竟,廣西軍的精銳,都是李牧四處籌錢喂養出來的。
大家雖然也跟著出了力,可終歸不是主將。
一名將領帶走的士卒不多,可十幾二十名將領,要帶走的人就不是一星半點兒了。
明知道在削弱自己的軍事實力,李牧也必須配合。
這場戲,既是演給大家看的,也是演給朝廷看的。
目的就是向外界證明,他沒有多大的野心,僅僅隻是想要升官發財。
見到大家的熱情,李牧更是堅定了自己的判斷。
麾下這幫武將,一個個都在暗自籌劃著離開廣西,沒人想要在這裡紮根。
“行了,事關你們的未來前途。
本將還是建議你們慎重考慮,最好是給家中去信商議一番。
不要族中給安排了更好的位置,又跑去浙江任職,那可就虧大發了。”
李牧中肯的建議道。
既然決定賣人情,那就乾脆送個大的。
精兵都舍得放出去,也不在乎多說幾句漂亮話。
未來這些人,如果仕途上發展順利,也是他在軍中人脈。
按照大虞朝拉幫結派的傳統,從他麾下走出去的將領,都是他這個派係的人。
加上同出於勳貴圈子,在朝堂上,大家就是天然的政治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