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一名合格的士兵,需要投入大量的人力財力物力。
在很多人眼中,精兵就是錢糧。
為了不虧本,大家就算有錢,也會拿去養家丁。
有餘力培養士卒的,隻有九邊重鎮。
事實上,那邊也是家丁為主,隻因為戰爭需要不得不培養一批能打的士兵出來。
廣西兵也是在同樣條件下誕生的。
前期戰爭的勝利,讓徐閣老看到了在廣西打開局麵的機會,在錢糧上進行了傾斜。
加上李牧的謀劃,以及勳貴集團的助力,才訓練出了一支戰鬥力不錯的部隊。
拉到戰場上打過幾仗後,逐漸蛻變為了精銳。
儘管這個“精兵”,這是相對於同僚而言的,依舊是一筆寶貴的財富。
按目前的物價成本計算,想要訓練出一萬精兵,最少需要投入兩百萬兩。
實際操作中,可能花的更多。
畢竟,精兵要上戰場廝殺,在戰鬥過程中肯定有折損。
這個過程,損耗是不可能控的。
運氣的話,沒準打幾仗下來,傷亡也就百分二三十。
運氣不好的話,沒準直接葬送在了戰場上。
以現在的醫療條件,傷員就算恢複過來,大概率也隻能退役。
“沒有關係,名單送過去之後,陛下會下聖旨。
巡撫衙門有意見,就讓他們和朝廷去說吧!
現在江南戰事緊張,如果不出意料的話,朝廷還會把揚州營調回去。
現在這麼一折騰,原來的揚州營,就剩下了一個空殼。
想要人的話,就讓揚州知府衙門去和眾將搶人吧!”
李牧笑著說道。
他是廣西都指揮使,長期指揮著揚州營,這像什麼話。
以往是戰爭時期,沒人會挑毛病。
現在大軍進入休整期,各種麻煩都接踵而至。
為了不給彆人做嫁衣,李牧自然是提前布局,逐步把自己的親信從揚州營調了出去。
留在揚州營掛職的,都是這些勳貴子弟,以及他們的家丁嫡係。
現在這些人離開,揚州營就徹底成了空殼。
不光揚州營是空殼,就連揚州水師,也是一個空殼。
就連當年借的船,都在圍剿叛軍的戰鬥中,直接報了戰損。
當然,相比陸軍水師的存在感更低,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大家都想不到揚州還有一支水師。
“大人,現在外界的流言,對我們非常不利。
大家都在說,我們拿了白蓮聖國的劫掠的財富。
有說幾千萬兩的,也有說上億兩白銀的,還有說黃金千萬兩、白銀上億兩。
私底下都有人向學生打聽了,怕是盯上我們的人不少。
現在這種時候,手中有兵比什麼都重要!”
蘭林傑一臉忐忑的說道。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沒有足夠的實力保障,擁有巨額的財富,就是一場災難。
更關鍵的是大戰結束後,李牧沒有進行任何打點運作,就像沒事人一樣。
外界的流言蜚語一出,想要分一杯羹的官員,也跟著推波助瀾。
不過廣西地界上的官員,腰杆子不夠硬,哪怕心裡惦記上了,也沒人敢上門討要。
若是消息傳到京師,那就麻煩大了。
畢竟,他們這些親身參與者知道,外界的流言並不是空穴來風。
李牧手中拿到的沒那麼多,可加上軍中各層將領和士卒們的收獲,折價後是真的有幾千萬、乃至上億。
在這種背景下,規避風險的最佳選擇,就是擁兵自重。
數萬大軍放在那裡,就算朝廷知道是真的,也隻能假裝看不見。
“蘭先生,這些話可不能亂說,我們什麼時候有巨額繳獲的。
軍中的一眾將領可以作證,圍剿偽帝一戰,我們一無所獲。
隔壁的貴州軍隊也參戰了,總不能戰利品我們全拿了,他們都在旁邊乾看著吧!
現在外麵的流言蜚語,全是叛軍放出來的,需要大家理性看待。
外人若是打聽,就讓他們算一算,上百萬叛軍每天的消耗支出。
儘量把大家的視線,往走私商人身上引,讓外界知道叛軍劫掠的財富都用來養了兵。
暗地裡讓人放出消息,就說叛軍劫掠的財富,隻是士紳們明麵上的財產。
更多的銀子,都被埋藏在地窖裡。
安排人扮作尋寶隊,在世家大族的舊宅去找找看,是否有意外收獲。
沒有就刻意安排幾起,故意讓人看到。”
聽了李牧的回答,蘭林傑微微一愣。
叛軍的謠言,完全就是一個陽謀。
無論怎麼解釋,外界都會有人懷疑。
哪怕交出繳獲,還是會有人懷疑。
咬死不認也不行,全軍那麼多人,不可能所有人都保密。
要是有幾個喜歡吹牛逼的,流言就坐實了。
在這種背景下,不想倒黴的話,做好武力對抗的準備就非常有必要了。
隻要做出一個姿態來,朝廷就沒人敢動。
萬萬沒有想到,李牧的應對方式,居然是拉人墊背。
貴州的官軍參了戰不假,可他們隻加入了後半場。
車隊前麵就截留住了,後麵隻剩下一群頑固的叛軍。
在整場戰役中,貴州官軍不是在挨揍,就是在挨揍的路上。
軍功都跟著蹭上的,哪裡有什麼戰利品啊!
反正都沒有收獲,就算被拉墊背,也不怕朝廷派人追查。
各地的走私商人,就要悲劇了。
接下來一段時間,找他們打秋風的官員,數量必然會大增。
尤其是軍費緊缺的背景下,搞不好會被直接抄家。
雖然他們有關係後台,但利潤大到一定程度後,再大的後台都擋不住人心的貪婪。
最起碼相較於李牧這種手握重兵的實權將領,他們都是妥妥的軟柿子。
一眾無人居住的士紳宅院,接下來一段時間,也會變得熱鬨起來。
如果他們幸存下來的子弟,不趕緊回去看家,就要被人掘地三尺了。
尋寶之風一起,搞不好他們的祖墳,也要跟著遭殃。
畢竟,這些人的宅院之中,隻是可能存在地窖藏銀,但祖墳中肯定有陪葬品。
“大人高見,學生這就去安排!”
蘭林傑滿臉欣喜的說道。
其他人是否倒黴,同他沒有關係。
隻要讓朝廷認為,他們的收獲沒有流言中那麼大,事情也就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