實打實的罪名,沒有任何栽贓陷害。
麵對這種逆風局,安慶豐自然是假裝沒看見。
對武將來說,貪腐不是大問題。
可是在貪腐的同時,還在戰場上損兵折將,這就是問題了。
舊賬拿出來一翻,誰也救不了他們。
無法建立自己的班底,麵對舞陽侯這位上司的時候,安慶豐自然隻能忍著。
“嗯!
那就先忍上一兩年,總督不是常設職位,戰爭結束之後就會撤銷。
現在丟掉的東西,到時候再想辦法拿回來便是。”
馬存義遲疑了一下說道。
正是因為處境不好,原本互相製衡的省內三巨頭,才能走到一起。
倘若沒有舞陽侯壓著,他們三個早就開始內鬥了。
這麼輕易罷手,倒不是震懾於舞陽侯的威勢,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有地沒人耕。
李牧要收回軍田,那是戰爭一開打,勞動力就滾滾而來。
戰俘、反賊家屬,有的是免費勞動力。
看廣西那邊就知道了,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就是衛所的管轄區。
廣東這邊一旦補齊了編製,未來很長一段時間,也會出現這種局麵。
理論上來說,地方衙門可以收攏難民,就地進行安置。
可這些是要花錢的。
現在各級衙門都窮,根本掏不出這筆錢來。
地方上的士紳,經過上一次的教訓後,也變得安分起來。
“反賊餘孽”的威懾力,可比官府強多了。
人家說滅門就滅門,沒有半點含糊。
事後官府的追查,更是令人絕望。
皇帝都親自下旨嚴查,最終結果也隻是隨便抓了幾名賊人,充當亂黨斬首示眾。
沒有宗族力量支撐,現在的廣東士紳,在地方上根本強勢不起來。
一些落魄的士紳,甚至還要擔心地痞流氓打秋風。
想要重新結交人脈,建立新的關係網,最少也要等大家孝期結束,重新回到朝堂上。
族中無人在朝中擔任要職的世家大族,就像是沒牙的老虎。
僅憑以往留下的名頭,還沒資格指使地方官做事。
傳承古老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生存法則,非常清楚勢微的時候要擺正姿態。
……
地方衙門和士紳們選擇暫時妥協,沒有出乎李牧的預料。
畢竟,現在的名頭僅僅隻是代管,並沒有直接把好處一口吞下。
產權既然沒有歸屬,那麼就存在運作的空間。
現在是戰爭時期,武將強勢不好惹,等到天下太平再算賬也不遲。
最多兩三年時間,他們這些丁憂的官員,就會回到朝堂上。
到時候舞陽侯這個兩廣總督,也該離開了。
沒準李牧這個兩廣提督,也被調到了其他地區任職。
沒有了他們在前麵頂著,其他的衛所將領很難強勢的起來。
到時候再派人上門談判,拿回現在失去的一切,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因為分蛋糕的人減少,沒準他們能夠拿到手的土地,還會比之前更多。
對這些人的想法,李牧沒有放在心上。
如果衛所荒廢,那麼自然強勢不起來。
可衛所軍屯一旦恢複過來,擁有開國初年那樣的實力,情況就不一樣了。
誰敢去從幾萬軍隊手中搶奪土地,李牧都要說一聲佩服。
以往的圈占軍田,那也是花費了上百年時間,一步一步滲透腐化才完成的。
直接把幾萬士卒,從人家自己的土地上趕出來,那是嫌棄脖子太硬。
廣東這種沿海地區,不光有叛軍餘孽,更有數不清的海盜。
事情搞大了,海盜攻占廣州城,也不是沒有可能。
這方麵海商大族經驗最豐富,當年的倭寇之亂,就是他們為了對抗朝廷開海搞出來的。
看著眼前賣力操練的士卒,李牧嘴角微微一笑。
隱約之間,他發現了不對勁。
原本他隻是想要自保的,可現在的局麵,似乎發生了變化。
廣東的衛所數量比廣西略少,那也有八衛二十九所,滿編後的總兵力足有七八萬人。
加上正在編練中的兩鎮募兵,以及地方上的守備部隊、巡檢司,兩廣地區的總兵力高達二十萬。
一旦完成了滿編,他就成了大虞朝最大的軍頭。
估摸著隻有遼鎮那幫家夥,憑借騎兵上的優勢,可以和他相提並論。
倘若哪天降溫,士卒們給他加了一件衣服,兩廣變色天下震動。
“提督大人,水師已經重組完成,您看什麼時候過去檢閱。”
聽到武大個的提醒,李牧瞬間擺脫了幻想。
他可是大虞忠臣,怎麼會乾這些不忠不義之事,定是被那幫不爭氣的同僚給氣出了毛病。
“就放在三天後吧,到時候本將邀請總督大人,一並前往視察!”
作為大虞朝的主要水師之一,廣東水師一直扮演著重要角色,拱衛著華南沿海。
不過發展到現在,還是遇到了和其他水師一樣的難題——經費不足、貪腐成風、訓練不足。
朝廷不重視水軍,向水師投入的資源有限,各方的視線從來都不在水師身上。
一直到李牧上任之後,情況才發生了變化。
其他人對水師沒興趣,可是他的興趣足啊!
正好叛軍圍困南京,給他提供了整頓水師的借口。
從海路出兵,揮師北上救援南京,政治上直接滿分。
甭管是去真救,還是做做樣子假救,隻要喊出了救援南京的口號,大家就沒辦法反對。
出兵救援南京,沒有保住南京,可以說自己儘力了。
反正各路援軍那麼多,應天府淪陷的責任,也是大家一起承擔。
朝廷頂多斥責幾句,就讓他們戴罪立功。
可若是因為有人反對出兵,沒有及時出兵進行增援,最後導致南京淪陷,那麼鍋就有人背了。
參戰的各路人馬,都會把責任推過去。
以李牧對永寧帝的了解,遇上這種事,他會毫不猶豫的殺人。
至於前因後果,皇帝沒那麼多功夫深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