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有文上前勸說道。
朝廷催促他們儘快收複安慶,逼迫叛軍放棄應天府。
遺憾的是這份計劃,純粹屬於異想天開。
如果隻是一座孤立的應天府,叛軍確實有可能因為安慶丟失,被迫選擇撤軍。
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整個江西地區,在朝廷手中的除了南昌一座孤城外,就隻有南麵的幾個縣。
那是當初福建大軍出兵江西,為數不多的成果。
南直隸這邊,也先後丟了徽州府、寧國府、應天府和蘇州府也丟了大半。
加上叛軍在湖廣、浙江的地盤,無論是否擁有安慶,叛軍都不會放棄奪取南京。
“南昌告急了!
如果再沒有援兵的話,整個江西都要落入叛軍之手。
本官這個江南總督,馬上就要成為一個笑話。”
裴雲軒一臉無奈的說道。
現在他是真的想出兵增援南昌,可惜手中無兵可用。
為了讓京營出力,他都親自過去慰問了。
結果那幫家夥,嘴上答應好好的,具體執行的時候依舊在敷衍。
內心深處,他嚴重懷疑那幫丘八選擇做壁上觀,就是想看到南京淪陷。
一切都是利益惹得禍,白蓮教叛亂鬨到現在,文官集團依舊沒有向武將做出讓步。
沒有在談判桌上拿到自己想要的,勳貴們繼續執行自己的“刮骨療毒”計劃。
叛軍洗禮過一遍之後,他們再跳出來收複失地。
在此之前,該劃水的劃水,該混日子的混日子。
具體表現就是湖廣戰場,在最近發生了變化。
新任的寶慶參將、辰州參將,在李牧的支持下,先後收複了寶慶府和辰州府。
就連長沙地區,也僅有一座府城在叛軍手中,其他地區均被新上任的長沙副將收複。
最令人意外的是常德府,居然被湖南民團給收複了,現在還向嶽州、荊州地區發起了進攻。
倘若猜測正確的話,平叛大戰的轉折點,將發生在南京淪陷之後。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裴雲軒整個人都不好了。
政治鬥爭無所謂,打擊一下江南集團的氣焰,他也樂見其成。
可問題在於他現在是江南總督,搞丟了南京的話,他就是主要責任人。
“總督大人,直接和舞陽侯攤牌談條件吧!
眼下想要扭轉乾坤的,唯有讓兩廣出兵。
看朝廷的人事任命就知道,徐閣老那邊多半是和勳貴們達成了交易。
最近這些日子,湖廣戰場正在全麵反攻,倘若我們這邊沒有動作,朝廷那邊交代不過去。
勳貴集團想要的,無非是多占幾個位置。”
古有文開口勸說道。
作為楚黨的成員,自家老大和勳貴妥協之事,他自然有所耳聞。
站在個人立場上,他肯定是不爽的,豈能讓一群武夫拿捏。
隻是從全局上考慮,他覺得事情,還是可以商量的。
叛軍在湖廣折騰的每一天,都是在割他們的肉,放他們的血。
官軍早日收複失地,他們才能儘快拿回失去的一切。
倘若拖的時間長了,再想重新回去,可就難了。
萬一白蓮教高層腦子一熱,真在自己的控製區搞土地革命,那可就要完犢子。
一旦白蓮教把土地分給了底層民眾,就算官軍收複了失地,他們想要重新拿回土地也不容易。
既然他們可以為大局做出妥協,那麼其他官員,同樣可以妥協。
打壓江南士紳集團已經進入尾聲,沒必要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就算舞陽侯不答應立即增援南京,隻要能夠從背後出兵,收複江西的廣大地區,也能夠緩解他們的壓力。
“罷了!
為了大局著想,本督就忍辱負重一次。
劉師爺,你親自走一趟廣州,同舞陽侯進行談判。
隻要他肯出兵,本督願意和他一起為國舉賢。
本督的底線是兩名副將、五名參將,更低層次的軍官,你看著和他談即可。
文官方麵的話,可以放鬆一些,他們沒有那麼多人可以安插。”
裴雲軒狠了狠心說道。
作為封疆大吏,誰都有親信要培養。
現在讓出來的這些位置,都是從他手中摳出來的。
本質上,官場就是一個大型抱團遊戲。
哪個派係占據的位置多、位置重要,哪個派係在朝中的話語權就重。
以往的時候,文官抱團打壓武將,沒把地方將領放在心上。
可是經曆了白蓮教叛亂之後,情況一下子發生了變化。
打壓武將的核心觀念,不會發生改變。
可是各大派係想要掌握主動權,也需要培養屬於自家派係的武將。
像現在這種遇到事情,指揮不動軍隊的尷尬場麵,誰也不想來第二次。
內心深處,裴雲軒打定了主意,等戰爭結束後一定要把今天的損失找補回來。
“總督大人英明!”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場一眾官員齊聲回應道。
在眾人看來,選擇妥協就對了。
舞陽侯遲遲不向他們提供支援,甚至還玩手段扣下了揚州營和淮安營,本質上就是利益衝突。
前段時間,舞陽侯向朝廷舉薦了不少官員,其中有數人要補江西和南直隸缺。
出於利益上的考慮,裴雲軒一口予以回絕。
在地方官員任命上,總督的話語權非常重。
或許他支持的人不一定能上位,但他明確反對的人,一定坐不到位置上去。
現在是戰爭時期,如果上下關係不和,彆說是圍剿叛軍,光內鬥就夠令人揪心的。
“總督大人,除了派人遊說舞陽侯外,新任兩廣提督李牧也必須予以重視。
幾年前此人還是揚州參將,能夠迅速升遷到兩廣提督的高位,絕不是單純靠平叛軍功就能上位的。
據下官所知,此人不光是舞陽侯的親信,背後還有當朝最顯赫的景李兩家。
在勳貴年輕一代中,有非常大的影響力。
現在上位的勳貴將領,大部分都是從他麾下提拔起來的。”
一旁的馬同知開口提醒道。
吃一塹,長一智。
在李牧擔任揚州參將時期,因為權力衝突的緣故,他就沒有少吃虧。
如果不是揚州營撤離,現在的揚州城,誰說了算都不一定。
守備軍組建的治安管理大隊,直接在城中搶了衙門的活兒。
遇到事情,城中居民寧願去守備衙門解決,都不願意進衙門。
最可氣是那幫家夥,破案速度遠比衙門要快,嚴重影響了他們的財路。
“嗯!
劉師爺,過去的時候,多備一份厚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