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求援信,他不介意多來幾封。
如果不是殲滅舞陽侯所部更加重要,他都想親自帶兵過去。
按照書信上的說法,孔氏家族富可敵國。
乾完這一票,比攻占幾座大城的收益都高。
何況兗州地界上,除了孔家之外,還有赫赫有名的魯王。
以這兩位為首,下麵還依附著一堆小弟。
拿了下來,又是一筆不小的收益。
老大吃肉,小弟們也能跟著喝湯,大家都有美好的未來。
“大單於,衍聖公身份特殊,聖人後裔的名頭我們有用。
下麵的人不知輕重,萬一不小心把人給弄死了,那就不好了。
我看不如書信一封,把事情的嚴重性告訴額爾敦,免得發生意外。
不光是衍聖公,其他身份高的官員、宗室,都要儘可能抓活的。
在撤退的時候,這些身份尊貴之人,能夠令敵人投鼠忌器。
如果操作得當,虞朝皇帝還要為這些人掏一筆贖金!”
薩日娜急忙提議道。
為了治理遼東,他們剛定下了招募大虞讀書人的策略。
轉頭就把衍聖公給弄死,那就是自討麻煩。
他們這次過來是為了求財,不是替大虞除害。
站在韃靼一族的立場上,大虞的蛀蟲越多越好。
“就按內相的意思辦!
尼赤勒格,此事就交給你了。
在曲阜揮師之後,如果方便的話,就聯合鬼方軍隊一起拿下兗州。
倘若虞軍抵抗激烈,那就放棄兗州府城。
直接帶上戰利品,向後方進行撤退。
我們在大虞境內耽擱的時間太久了。
每拖上一天,草原上發生變故的概率就大上一份。
虞朝軍隊,也在不斷向這邊彙聚,現在時候撤軍了!”
呼格吉勒神色凝重的說道。
外界隻看到了草原聯軍在大虞境內縱橫,誰也無法知道,他這個單於承擔的壓力。
本質上,這次軍事行動,就是一次戰略冒險。
無論是大虞朝,還是草原上的敵對勢力,隨便一家抓住了機會,都能令他們損失慘重。
從目前的情況看,他們暫時是賭贏了。
可機遇和風險同在,拖的時間長了,還是可能發生變故。
敵人一旦反應過來,知道了他們內部空虛,留守的部隊可保不住眾多族人。
如果不是舞陽侯所部危險太大,他都不會帶著主力去濟南。
……
京師。
“傳令遼東鎮,朕要他們立即向留守的敵軍發起進攻,把他們趕出京師地界!”
永寧帝冷漠的下令道。
敵軍的長期圍困,讓他這個皇帝的顏麵掃地。
濟南大捷之後,北虜主力南下,可城外依舊留駐著一支大軍。
三萬草原騎兵,硬是牽製住了京中十幾萬大軍不得動彈。
現在勤王大軍陸續抵達,永寧帝心中漸漸有了底氣。
不過正麵對抗北虜騎兵的活兒,還是隻有遼東鎮能頂上。
其餘勤王大軍,更多隻是湊數的。
他們過來勤王,政治意義大於軍事意義。
稍微能看的,隻有京營的部隊。
可惜這支部隊之前分兵南下平叛,在返回京師途中,遭到敵人設計損失慘重。
連續戰敗於北虜之手,京營的士氣受到了嚴重影響。
現在遇到北虜騎兵,官兵們的士氣,先矮上一籌。
用來守城還行,步兵和騎兵在野戰中遭遇,士氣不振是要吃大虧的。
“陛下,遼東鎮剛剛抵達京師,正是人困馬乏的時候。
此時和敵軍交戰,怕是沒有勝算。”
兵部尚書萬宇軒開口推脫道。
這個理由,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缺乏說服力。
遼東鎮從出兵到現在,一路上磨蹭了幾個月。
與其說是過來勤王的,不如說是在郊遊。
遇到了草原騎兵,雙方也是互不乾涉。
頂多對峙一下,雙方就沒真打過一仗。
如果能夠指揮動部隊,萬宇軒也想讓遼東鎮,同北虜打上一仗。
不求有多少戰績,最少證明他們兵部不是吃素的。
一直讓勳貴集團專美於前,這會影響皇帝的判斷。
儘管沒有明說,但永寧帝有意加強都督府權力的意思,他還是能夠感受出來。
雙重領導的衙門,一家權力增加,必然會擠占另一家的權力。
作為兵部尚書,萬宇軒自然不能容忍大權旁落。
可惜遼東鎮的胃口太大,朝廷無法滿足這些軍閥的要求,人家就不願意賣命。
兵部管不住下麵的軍隊,這種丟臉的事,他自然沒法拿到朝堂上說。
一旦擺到台麵上,不光遼東督師做到了頭,他這個兵部尚書也要跟著完蛋。
甚至連文官一家獨大的格局,都不可避免的受到衝擊。
藩鎮的威脅出現,永寧帝想要鞏固皇權,就唯有大量啟用勳貴。
儘管大部分勳貴子弟,都是酒囊飯袋,可基數擺在那裡,中人之姿還是不缺的。
不需要誕生多少名將,隻要能夠按部就班的打呆仗,就超過很多軍中將領。
“哦!
從遼東趕往京師,走了小半年時間,他們可真夠辛苦的。
萬尚書,你準備讓遼東鎮休整多長時間啊?”
永寧帝嘲諷的說道。
儘管不知道下麵是怎麼回事,但遼東鎮的表現,著實無法令他滿意。
如果不是前期投入的資源太多,沉沒成本太高,他都想另起爐灶重新編練一支精銳。
“陛下,這就要問鐘大人了。”
死道友不死貧道,知道皇帝生了氣,萬宇軒果斷選擇了甩鍋。
遼東鎮失控,第一責任人,無疑是遼東督師。
“陛下,息怒!”
“最多三天,不兩天!
隻要兩天時間,遼東鎮就會向敵軍發起進攻……”
鐘景明故作鎮定的保證道。
內心深處,他此時已經慌的不行。
能夠坐上遼東督師的位置,一半靠自己吹牛逼,一半靠金主們砸錢支持。
前麵的幾場大捷,都是為了粉飾太平,故意捏造出來的。
一直都龜縮在城中,唯一的反擊手段,就是用火炮和敵軍對射。
就連斬獲的首級,都是靠晉商牽線,從北虜手中買的。
畢竟,草原上也有殺伐,北虜也要鎮壓不服自己的反對力量。
完全沒用的人頭,能夠換成錢,他們自然不會拒絕。
遼東鎮能夠做大,主要是這些人聽話,積極參與到了走私貿易中。
派往遼東駐守的其他軍隊,多是前任遼東督師親信,人家的政治主張是:打擊走私貿易,困死北虜。
為了利益,大家連前任遼東督師都可以構陷,自然不會放過他麾下的部隊。
鐘景明上任之後,利用手中的職權,很快就把這些部隊送上戰場當了炮灰。
沒有了絆腳石後,大家都靠著走私貿易大發橫財。
在這條利益鏈上,所有人都是受益者,唯有大虞朝廷是最大的輸家。
弄虛作假,終歸是有極限的。
隨著北虜入寇,原來隱藏的許多問題,一下子浮出水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