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裡,屋簷下。
坐著先生跟嚴若冰,同來的幾個昆侖弟子,已經去了書院的迎賓樓。
嚴若冰沉默良久,才試著問道:“聽說王賢,是先生的學生?”
先生往客人的杯裡添上清茶,想了想回道:
“是也不是,他還不是書院學子,隻是在窗外聽我講課,跟著鐵匠學一些本事,最多的時候,是一個人在藏書樓裡看書。”
嚴若冰仿佛早就知道這個結果,眼裡一時黯淡無光。
竹林裡一時死水微瀾,連風兒也停了下來。
沉默良久,嚴若冰才問道:“聽聞先生的學生傷得不輕?”
先生一凜,正色回道:“胸口碎裂,一身經脈儘斷,在我眼裡已是廢人,或者說已經死了。”
直到現在,先生也不明白王賢是如何治好了李大路。
因為白幽月沒有說,他也不好問。
在他看來,隻要李大路能活著回來,他做先生的就很歡喜。
說到這裡,先生忍不住擦了擦眼睛,悠悠地歎了一口氣。
跟王予安和子矜不同,李大路才是他要傳衣缽的弟子。
倘若李大路真的死在他的麵前,恐怕他比王賢的反應,更為激烈。
嚴若冰聞言大驚,想到倘若真的死了一個弟子,隻怕昆侖劍宗跟書院,隻怕會落得一個不死不休的結果。
輕輕搖頭,想著王賢的際遇,跟當初在劍宗春試之日,真是天壤之彆。
更讓他想不明白的是,王賢怎麼突然就離開了書院?
還是害怕自己來找他的麻煩?
想到這裡,嚴若冰忍不住問道:“五賢何德何能,竟然能醫好將死之人?”
先生聞言,放下茶杯。
冷冷回道:“王賢是離開東凰禁地之後,才來了書院......他之前的故事我不知道,更不知道他與昆侖劍宗的恩怨。”
“至少一個連我都束手無策的麻煩,他究竟是如何解決,也不是我能知曉的事情。”
“我算不上他的老師,他也不是我的弟子!”
“我不管昆侖劍宗發生了何事,至少我的弟子當初可沒招惹你們,是你們的長老,弟子來到書院惹事。”
“倘若李大路真的醒不來,我想昆侖劍宗也得給我一個說法,否則,我何以為人之師?”
先生說話的聲音不大。
卻越來越冷。
大有一言不合就要逐客,畢竟先生不是鐵匠,不會慣著昆侖。
嚴若冰感受到先生的情緒,當下也不樂意了。
心道你這徒兒怎麼說還有一口氣,人沒死呢,我們的金殿卻塌了下來。
卻是也換了一口氣,冷冷地說道:“前些日子,月圓之夜,一枝竹箭飛上了昆侖劍宗!”
“......隻是三日之後,劍宗的象征,巍巍的金殿便倒塌下來,成了一堆廢墟......”
“那箭上帶著一道符文,應該出自梧桐書院!”
“雖說我們掌門還在閉關,但是我身為執法長老,總得跟書院要一個說法!”
先生點了點頭:“證據呢?”
“從書院到昆侖劍宗沒有八千也有五千裡路,倘若劍宗認為是書院所為,大可以回敬一箭,而不是跑來問罪!”
臥槽!
這一番話,就像一把回形鏢刹那刺進了嚴若冰的胸口。
一時間,怔怔得說不出話來。
直到這一瞬間,他才低頭思量此事。
換做大長老,東方霓裳,還是掌門師兄......
還是眾人合力之下,究竟能不能從劍宗之巔,射出一枝穿過時空的竹箭,將書院的大殿一箭射成廢墟?
沉默良久,嚴若冰才不甘心地問道:“請問先生,王賢當下的修為?”
“聚氣三重!”
先生靜靜回道:“這是書院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我沒必要騙你!”
“聚氣三重的修為?”
嚴若冰氣得跳腳說道:“他在昆侖山下,生死台上,曾一日破境直上金丹巔峰,怎麼可能跌落到聚氣之境?”
“難道我們說的不是同一個王賢?難道曾經的王賢跟那些天驕一起,去了天路?”
嚴若冰感覺到自己要瘋了!
倘若先生沒有騙他,那麼此事,他想都不想用,絕對不可能是王賢所為。
彆說一個金丹山巔之境的王賢,就算是化神巔峰之境的大修士。
也斷然不可能。
站在書院。
彎弓搭箭。
用一支竹箭飛越千萬裡路,直上昆侖。
先生開門見山地問道:“你來這裡,是關於劍宗金殿倒塌一事?”
嚴若冰回道:“希望先生能夠幫我找到凶手。”
先生搖搖頭:“誰是凶手?傷我弟子性命的凶手,你給我帶來了沒有?”
嚴若冰咬牙回道:“東方啟明師徒兩人並沒有回劍宗,眼下我們也失去了他們的消息。”
先生好像早就知道了這個結果。
靜靜地回道:“不是我刁難你,恰恰相反,我們有證據是昆侖劍宗的長老傷人在先,你們有證據,是書院射出的那一箭嗎?”
嚴若冰心一橫,冷冷回道:
“那箭還在昆侖,隻要箭在,我們總能找出證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