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賢歎了一口氣。
苦笑道:“我不知道在寺中能呆多久,這十卷經書對我來說,就像一座大山,不知能為老和尚抄錄多少......”
在他看來,自己已經抄了三卷,最多再抄兩卷。
剩下的五卷,那就要看寒山寺的運氣,或者由老和尚試著去皇城的南山寺裡相求了。
老和尚聞言,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說實話,連他也沒有仔細讀過那十卷神奇的佛經。
否則,他自己就能就著記憶,慢慢抄錄了。
他也知道王賢說得沒錯,在這裡一天,便抄一天,畢竟能抄多少誰也不知道。
更不要說,當下的王賢身上還有傷。
想到這裡,老和尚看了一眼佛台上的菩薩,不知怎的,目光中卻有些異樣。
王賢皺眉問道:“老和尚你有辦法?”
老和尚笑了笑,回道:“我是在想,如何讓時間一天化作十日,讓施主有足夠的時間休養,為寒山寺將這十卷佛經抄完。”
王賢一時默然無語。
他想到了師叔東方霓裳的天書,倘若讓自己再進天書,哪怕待上一天。
也有一年的時間,定能將這十卷佛經,抄寫完畢。
想到這裡,王賢忍不住淡淡一笑:“這可真是一個好主意。”
老和尚點了點頭,說道:“你重傷未愈,需要多加休息......何來的精神,為我抄寫這十卷佛經?”
王賢閉上眼睛,忽然想到了師父老道士。
忍不住輕聲說道:“我師父曾說,抄寫經書也是修行......既然你我有緣,我願意成全老和尚你的苦心。”
老和尚沉默了片刻,回道:“這個問題,讓我好好想想。”
王賢深吸一口氣,問道:“難不成......”
老和尚低聲誦了一句佛號,回道:“你也不必心急,一會吃過齋飯,等你養足了精神,我們再說。”
王賢睜開眼睛,笑道:“隻要你給我時間,我就能幫你完成一點心願。”
“阿彌陀佛!”
老和尚嘴角動了動,猶豫了一下,但終是回道:“時辰差不多了,我們去外麵走走吧。”
王賢笑了笑:“昏睡三天,容我先去洗漱一番,再跟老和尚請教。”
走出佛堂,望著麵前群山儘染的風光。
王賢心裡尋思,等自己跟龍青梅從那秘境中出來。
去到南疆蠻族之時,會不會下雪?
......
立於山中,聽風沐雨。
俯視長長的石階,哪裡還有那一日驚心動魄的痕跡?
石階上傳來了隱約的人聲,卻是早早來見佛的人,吃過齋飯之後,往山下而去。
看在王賢的眼裡,卻是一番熱鬨景象。
他甚至在想,山上的和尚要去世間的賭坊明心。
而生於繁花世間的眾人,卻不遠從四處而來,登上千級石階,隻是為了在佛前見性。
一番山水跋涉,流了一身汗,然後吃一碗齋飯之後,便快樂了?
至少,他吃過齋飯之後,隻是填飽了饑餓的肚皮。
不遠處,響起了老和尚的呼喚。
王賢應了一聲,轉身往大殿的方向走了過去。
很快,莊嚴的大殿有一種寂靜籠罩過來,偌大的佛殿之中,隻有他和老和尚的腳步聲在回響。
一直走到大殿的深處,老和尚推開一扇緊閉的大門!
“吱呀!”一聲。
就好像,這一扇大門已經塵封了百年,不曾打開過一樣。
抬頭望去,卻有一縷,二縷,無數的天光穿過大殿穹頂的琉璃瓦,靜靜地照耀著眼前一方世界。
大殿裡沒有諸佛,隻有一方佛台,佛台上供著一塊三丈高的玉璧。
玉璧無字,在這裡不知佇立了多少年。
淡淡的天光落在玉壁之上,也落在老和尚和王賢的頭上。
將眼前的一幕照耀得清清楚楚。
看著眼前這方玉璧,王賢忍不住問道:“老和尚,這玉璧有什麼講究?”
“自然有一些講究。”
老和尚臉上掠過一絲思索之色,沉默良久。
才緩緩說道:“施主心裡有佛亦有魔,願意成全寒山寺,我也願意成全施主,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王賢一愣,說道:“何事,老和尚但說無妨。”
老和尚雙手合十:“施主身負魔王戾氣,來到寒山寺想必是想借佛法明心。”
“上天垂憐,和尚想到一個法門,或許施主可以一邊抄寫佛經,一邊試著祛除心魔。”
王賢聞言,渾身一震。
抬頭喃喃說道:“難道我在這無字玉壁之前靜坐,便能讓時間就此停留?”
“我也不知道。”
老和尚靜靜說道:“施主,無論你在無字玉璧中看到何物,煩請抄寫一份,留在寒山寺中,可否?”
王賢望著佛台上的無字玉璧。
隻見在天光的照耀之下,玉璧竟然幻化出七彩神光。
仿佛在向他招手,讓他走進另一方神秘的世界。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王賢回道:“我答應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