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張老頭出手之後,孟小樓至少暫時不會有生命危險。
王賢端了一盆熊掌熊肉湯,擱在桌上。
又取了一壺從會文城買的燒酒倒了三杯。
跟張老頭笑了笑:“老師,這一鍋湯,曾讓我家福伯一夜之間返老還童,你來試試......”
張老頭哈哈一笑:“要是這樣,下回等那老家夥過來,我嚇死他!”
唐十三一愣:“你就是喝了這湯,才變成眼前這模樣?”
“你想多了。”
王賢咬了一口羊肉包子,仔細地感受其中的滋味,旋即搖搖頭。
回道:“我那是死過一回,豈是孟小樓能比?”
又跟張老頭笑了笑:“老師,為何我做的包子,沒有你做得好吃?”
“是嗎?”
張老頭不相信,拿起一個咬了一口,吃著,吃著笑了起來。
“我怎麼感覺你做得比我的好吃?”
唐十三也咬了一口,呆了半天才笑起來。
“老頭你天天吃自己做,早就吃膩了,換成王賢的手藝,正好。”
“王賢你才第一天做包子,要想有老頭的本事,還早著呢。”
王賢淡淡一笑:“那也不錯。”
張老頭笑了笑:“是不錯,明天繼續做。”
唐十三想了想問道:“你不跟我去沙城,救孟小樓?”
王賢搖搖頭:“不去,你明天把剩下的半鍋肉湯端回去,給那兩個家夥吃......”
“我估計孟小樓吃完,要昏睡十天半月,沒事......之前我一個兄弟也差一些死了,後來睡了三天,也活蹦亂跳......”
唐十三一聽呆住了。
過了半晌才問道:“你這湯裡放了萬年神藥?還有沒有?你是不是給我大姐,二姐也喝過?”
“說吧,你是不是看上我大姐了?”
王賢聞言無語。
喝了一口燒酒,苦笑道:“你兩個姐姐,我一個都惹不起,她們也沒遇到生死危機,我沒有神藥......”
自己身上的寶貝,就算唐十三翻遍自己的納戒也找不到。
他也不怕。
要不然,這幾番黑洞穿行,說不定哪會納戒就掉了。
張老頭喝了一口湯,默默地感受著其中的滋味,久久,久久無語。
過了良久,才看著唐十三說了一句:“丫頭,你這回是因禍得福啊,喝湯吃肉,彆問了。”
不用多說,光是這一道濃濃的生機,張老頭便呆住了。
可以說,這是他修行以來,從未遇到過的事情。
若不是唐十三的原因,他真的要懷疑自己收的徒兒,是一個萬年老妖化形而成。
唐十三聞言,幽幽一歎。
說道:“我要求不高,你隻要讓我容顏永駐,把孟小樓救回來,我唐十三就欠你一個天大的人情。”
“彆......我不需要你的人情。”
王賢搖搖頭,正色說道:“沒準哪一天,我們就成了敵人。”
想著唐七之事,王賢苦笑道:“這一回算是我欠你的,以後你要是恨我,也不用記著今日的好處......”
唐十三一聽,呆住了。
張老頭聞言之下,淡淡一笑:“如此甚好。”
隻是這一番話,讓老頭又高看了自己的徒兒一眼。
付出不求回報,這是菩薩心腸,聖人所為。
轉眼想到大殿裡抄的那些道經,老頭恍然大悟。
臥槽,一個早早就感悟了天地之道的少年,又怎麼會貪念一些世間繁華?
想到這裡,老頭笑著跟唐十三說:“這熊掌,連老頭我也沒吃過,來來,你也吃一塊。”
......
這一夜,張老頭喝醉了。
一壺燒酒喝完,王賢又給老頭和唐十三喝了兩杯來自大漠如血一般的葡萄酒。
這玩意,老頭還是頭一回品嘗。
喝著喝著。
老頭仿佛回想年少輕狂的時光,不知不覺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唐十三半醉之下,也輕輕地哼唱起來:
誰家姑娘衣襟繡,
纏綿倚靠夫君懷。
此情若可廝長久,
歲月無痕兩無猜。
王賢看著兩人興致正濃,不知不覺將龍清梅斷了一根琴弦的古琴搬了出來。
擱在桌上,調了一個音調。
指尖輕撥,一聲“叮咚!”撩撥了一老一少的耳朵。
不知有多少年,他沒有再彈過古琴。
還是母親在世之日,逼著他學的一樣本事。
說是倘若有人流落世間,也能做個琴師,不用托缽乞食。
琴聲開始稍嫌乾涉,漸漸地,卻在唐十三悠悠的哼唱之中,變得如山間清泉。
漸漸圓潤起來。
聽在張老頭和唐十三的耳朵裡,恰似大珠小珠落玉盤。
又似山間微風,撫慰了一老一少的心靈。
唐十三聞著琴聲,如夜鶯低唱,繞梁三轉餘音不絕......
窈窕淑女思蜜語,
情如發絲聲如雨。
曲終人散君不見,
生生世世續前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