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風聲,風中有無數的細若發絲的混沌之力,將黑龍瞬間縛住。
阻止它挾天地之勢,往來撲來。
正在石壁上埋晶石的小白,看到遠方天空中的驚變,感受到那一聲黑龍的吼叫。
這一瞬間,他的神情顯得肅穆,而又有一些不可思議。
仰天吼了一聲:“哥哥他不是神龍,怕個錘子,一劍砍死帶回來給我煮了吃!”
正在地上忙碌的一幫修士,沉默片刻。
然後抬頭望向遠方。
然後忍不住跟小白喊道:“趕緊乾活啊,眼見那雪就要下到我們這裡了。”
小白也嚇了一跳,一邊張羅道:“都抓緊乾活,今天就回家吧,我不想繼續呆在這裡淋雪。”
“嗚嗚!”
寒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天空中的黑龍在發出一聲聲怒吼。
要從那些看不見的混沌之力中掙脫出來。
就在老人欲在再次呼喚天地之力的刹那,一朵雪花,出現在他的眼前。
一朵小小的雪花,能對自己帶來什麼樣的傷害?
老人怒了,發出一聲吼叫:“你便是將這漫天的風雪都召喚而來,又如何能傷得了我?真是笑......”
他這一聲怒吼還沒完,“嗤!”的一聲響起。
卻是臉頰被這一片雪花刹那刺破,一滴血濺在衣襟上......
漫天的風雪,沙石,塵埃,在這一刹那鮮活起來。
化作千萬細細的靈劍,如螞蟻一般,張口咬在老人的身上。
同樣,也咬在那被混沌之力困在風中的黑龍身上。
這隻是王賢跟老人硬抗的結果,眼下還沒有啟動腳下的大陣。
而眼下的老人卻已經苦不堪言,剛剛換上的一襲灰衫瞬間被鮮血染紅。
風中如塵埃般的一劍,要不了他的命。
可是萬千的劍氣斬落在身,如瞬間被萬箭穿心一樣難受,等他明白過來的刹那,一切都已成了定局。
老人終於收回靈劍,運轉一身靈氣,試圖修複被斬的萬千傷口。
黑龍終於掙脫這萬千絲線的束縛,在老人的怒吼聲中,“轟!”的一聲,自上而下往王賢吞噬而來。
老人甚至已經看到黑龍張開巨嘴,一口將少年吞噬。
為他報了這萬千之劍斬落於身的仇恨。
隻不過,還沒等他發出一聲歡呼......
來自深淵之下的黑龍已經消失在少年的身前!
看著那飛速旋轉中的黑白魚兒.
老人這才想到,眼前的少年不僅肉身之力不弱於他,還有讓他心驚膽戰的妖法。
這一條吞噬天地萬物的黑龍,卻在往王賢撲來的刹那之間,被身前的陰陽法則之力瞬間吞噬。
要知道,經過昨天一夜的驚變。
眼下的王賢可比斬劍秦無涯的那一天,更為恐怖!
不說彆的,光是這陰陽之力凝聚而成的黑白魚兒,便讓老人絕望!
更不要說,他身上的混沌氣息還沒有完全煉化。
昨夜的驚雷還停留在他經脈之中。
......
飛速旋轉中的魚兒變得緩慢了許多。
像是吃飽之後,變得有一些歡愉,還有一些得意。
王賢手裡握著的青鋒劍,還沒有再斬一劍,隻是冷冷地注視著風中老人。
而當下的老人已經慘不忍睹!
每一朵雪片落下,便是一道靈劍斬在他的傷口上麵。
舊的傷口還沒有合上,新的傷口已經在往外流血。
低頭看著身上的傷口,老人臉上露出驚怒之意。
望著王賢發出一聲驚呼:“這怎麼可能,你究竟使出了什麼妖法,為何我的傷口無法愈合?”
一揮手,王賢將麵前的兩條魚兒收了起來。
兩人麵前再無天然屏障,隻有天空中靜靜落下的雪花。
跟那些飛舞在老人身前身後,漸漸消失的塵埃。
“這不是妖法!”
第一次,王賢願意為眼前的老人解釋關於妖法一說。
在沙城外斬殺妖獸大軍,他也沒有為天驕們解說過妖法一說。
當下,他站在雪中,握著青鋒劍,臉上有了一絲的笑意。
靜靜地說了一句隻有老人才能聽到的言語,然後說道:“世人都說我身懷妖法,其實,我是神龍......”
他很想告訴老人,自己不僅是神龍。
連不死長生經已經涅槃二轉。
更不要說,在黃泉地府吃過神花,喝過弱水。
隻不過,這些話他就是說出來,估計眼前的老人也不會相信。
老人默默地感受著這殘破的身軀,沒想到自己竟然會栽倒在一個少年的手裡。
關鍵是,風中的雪花沒有停下。
這一劍一劍斬在他身上的靈劍,便不會停止。
他已經無力再將這些傷口愈合。
他知道,當他最後一滴血流乾的時候,便是他身死道消一刻。
於生死之間,老人在心裡歎了又歎。
他打算扭頭而去,去找一處無人之地。
花上一年還是兩年時間,悄悄地將這傷口慢慢修複。
哪怕再慢,也會有愈合的一刻,隻要不被少年再斬一劍。
於是他笑了笑,說道:“我承認他們都低估了你的力量,連著我也受了影響,否則,我會離你再遠一些。”
王賢搖搖頭:“我想留下你,這樣,蠻族皇城便少一分力量。”
老人苦笑道:“也許,未必。”
王賢沉默片刻,笑道:“你無法讓這些傷口愈合,當你最後一滴血流光的時候,會變得很虛弱,會死。”
一聲長歎之後,老人苦笑道:“我不能死,我還沒有活夠,而且你好像也留不了我。”
王賢說道:“我想試試。”
老人一聲怒吼,一口精血噴出之際,拚儘所有的力量往王賢斬出一劍。
然後,扭頭往來時的方向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