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無人敢言。
強如城主大人,就跟秋天裡老去的草芥一樣。
前一刻還是怒放的生命,眨眼之間,就成了將死的野獸,任人宰割。
不,應該說是王金明的一身修為,隻是電光石火之間,就被白幽月吞噬了。
便是坐在樓下的花滿天,一時間也覺得自己手軟腳軟。
這可是一個實打實的化神境啊,不是她這樣的渣渣。
隻是眨眼之間,就被如少女一般的白幽月吞噬了。
倘若她此刻再將眼前的白幽月,當成一個不經世事的少女,她才是真的白癡。
看著將死之際的王金明。
看著靈劍上漸漸泛起的一縷黑霧,白幽月臉上依舊沒有什麼神情。
隻是淡淡說道:“你死在我的劍下,好過皇上一怒之下,將你千刀萬剮,好過從虎門關回來的天驕,將你五馬分屍!”
“你所犯下的的罪惡不用我來替你細數,待得大將軍回朝,他自會跟皇帝去一一稟報!”
“還有,彆以為你的主子還能飛黃騰達,他沒那個命!”
“轟隆!”
如一道驚雷,將王金明最後一絲僥幸刹那轟碎!
原以為自己死就死了,大不了身死之後,總有一天有人替自己報仇。
直到他聽到白幽月最後這句話,才慌了!
隻是眼下的他,隻是電光石火之際,便隻有出氣,沒什麼進氣了。
他萬萬沒有料到,跟眼前的少女比起來,自己竟然就跟一個渣渣,沒什麼分彆。
感受到自己的生機漸逝,他不甘心地嘶吼道:“你這是魔道......”
“那又如何?”
白幽月靜靜地看著他,就像看著一條將死的老狗一樣。
冷冷回道:“就算我為魔,可我沒有去虎門關勾結蠻族修士殘殺自己的同胞,我也沒有禁錮自天路回來的天驕,替你和蠻族在幽冥穀中挖礦......”
“這些年,你在虎門關害死的修士,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隻不過,我並不關心,我隻想你今夜就去死。”
“你也彆想著重修一回,你沒那個命!”
“啊......我跟你同歸於儘!”
最後一刹,王金明鼓起最後一絲勇氣,欲要自爆......
“砰!”
卻是白幽月一掌拍在他的頭上,刹那間將他拍得神魂俱滅。
看著眼前漸如枯屍一般的城主大人,白幽月靜靜地收回靈劍,在城主大人的錦衣了仔細擦拭乾淨。
然後看著納蘭風,看著兩位將軍跟一幫貴人們說道。
“你們誰想替他報仇?可以現在出手,也可以明天,甚至後天來找我,我叫白幽月!”眼見少女用最殘酷的手段殺死朝廷大員,納蘭風跟幾個官員臉色慘白。
望著眼前如被僵屍吸乾了一身血肉靈氣的城主大人。
無儘的恐懼占據了他們的全身,終於忍不住彎下身體止不住地嘔吐起來。
白幽月收走了王金明的納戒和靈劍,轉身出了雅間,往樓下而去。
來到樓下,從夥計手中接過熱氣騰騰的毛巾,仔細擦了一把臉,又將小手擦拭乾乾淨淨。
這才跟花滿天說道:“樓下這些家夥身上錢袋,算是洗地板的費用。”
“我呢?”花滿天突然問道。
“彆急!”
白幽月想了想回道:“明天我要去宮裡一趟,完了再來找你。”
“我等著前輩。”
百花樓下,花滿天靜靜地看著自風雪中走來的老人。
看著白幽月跟老人嘀咕了幾句之後,兩人隻是往前踏出一步,便消失在茫茫的雪霧之中。
不由得看呆了。
果然,還有更厲害的高手,隱於風雪之中。
還好,樓上那些官員將軍,沒有白癡到動手跟這個可怕的女人拚命。
想想好你也不錯,能跟如此奇女子攀上交情,更不要說那個隱身於風雪中的老人了。
看來,自己怕是真的要不了多久,就能踏進那道門檻。
就在她患得患失之間,樓上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卻是驚惶失措的一幫貴人終於回過神來,連地上恍若枯樹的王金明都顧不上。
齊齊衝出雅間,往樓下而來。
看著坐在樓下目瞪口呆的花滿天,竟然沒有一個老爺想著自己還沒買單。
而是如躲瘟疫一樣,繞開樓梯上,腳下的死屍。
頭也不回往門外衝去......
走在最後的納蘭風看著一臉驚恐的花滿天,想了想苦笑道:“先記賬,改天再說。”
花滿天喃喃說道:“大人慢走。”
直到樓上的貴人紛紛消失在風雪之中,花滿天才恢複了清冷的神情。
想了想跟身後的夥計說道:“把這些屍體拉出去......”
“送去哪裡?”夥計問道。
“自然是送去衙門外了!”
花滿天拍了拍手:“我一個弱女子,哪裡管得了這麼大的事,我也不能讓死人待在樓子裡過夜啊!”
夥計一聽,忍不住笑了起來:“那得先收了他們的錢袋。”
花滿天一聽怒了:“廢話,他們弄臟了老娘的地板,又打爛了桌子,酒錢還沒付呢。”
夥計往後院吼了一嗓子:“都愣著乾嗎,出來洗地了!”
......
這一夜,皇城亂了。
還沒到亥時,金鉤賭坊的孟無常就收到了消息。
毫不誇張,此時的他下意識驚呼起來。
皇城要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