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很奇怪,我們四兄弟這些天,把東市街都訪遍了,愣是沒有找到她。”
周玄也納悶呢,問道:“我家斜對門,有一個早餐店,是翠姐開的,翠姐有個弟弟,腦子發育有點毛病,叫木華,
你們檢查他了嗎?”
“檢查過了。”
石白雲不知道周玄為什麼這麼問。
“他就是百鬼謠。”
周玄說道。
石白雲當即一愣,接著將頭搖得像波浪鼓一樣,說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怎麼可能是百鬼謠?”
“血井告訴我的。”周玄又問:“百眼大祭司是血井通靈人,難道他不能通過血井問卜,問出誰是百鬼謠嗎?”
“問過,但百眼大祭司告訴族人,血井索要的祭品層次太高,是我們古族承擔不起的代價。”
“井子你最貪了。”周玄聽到這裡差點笑出聲。
他的所有問卜裡,就“誰是百鬼謠”這個問卜,血井要的祭品層次最低,
但百眼問同樣的問題,價格卻高到他都不能承受。
兩個人問同樣的問題,價格卻一天一地,
周玄想想,可能由於這個問題對兩人的價值不同造成的。
百鬼謠對於刺青古族來說,是百鬼之母降臨的臨門一腳,
對於當時的周玄來說,就是解了個惑——百鬼謠到底是誰?
再加上,木華又和周玄、小福子走得極近,這也算緣分,血井便懶得要價。
“木華真是百鬼謠嗎?”石白雲到現在依然不願意相信。
“百分之百是。”
周玄現在得知了冥石的作用就是尋找百鬼謠,又知道翠姐可以運用東市街的風水陣,
再聯想起彭虎之死,雲子良說那晚的東市街風水動了,
綜合起來,周玄便能得出結論——那天晚上,彭虎用冥石召喚百鬼謠,木華應該是出了什麼事,所以翠姐才動了風水陣,殺了彭虎。
前有血井問卜的答案,後有翠姐殺彭虎,
木華如果不是百鬼謠,那這些事情就解釋不了。
“木華那個傻小子我查過他,確實沒有任何的碑卵氣息,他就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一個人,就是和您長得很像。”
石白雲一再強調,
他其餘的三個兄弟,也都附和,說在街上碰見過木華很多次,一點異樣的氣息都沒有。
木華天天和小福子在東市街裡滾鐵環,逛街,哪有百鬼謠的氣息。
周玄也覺得很詫異,他的感知力極強,也曾經檢查過木華,的確沒瞧出什麼不一樣的地方來。
“不過也好,正因為木華反常,所以你們古族找不到百鬼謠,
找不到百鬼謠,彆說釘死五個大儺,釘一百個大儺,也無法讓百鬼之母蘇醒。”
周玄問到這裡,有一種莫名的爽快感——刺青古族三百年大計,前麵百分之九十九進度,順風順水,
直到最後的百分之一進度,古族即釘不死第五個儺,又找不到百鬼謠。
周玄和木華成了古族的歎息之牆。
“在我們哥倆身上卡關了。”
再想到木華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周玄更得意了。
我倆異母異父的雙胞胎,怎麼就成了三頭石佛的夢魘了。
“估計石佛做夢都不想夢到我這張臉。”
周玄忍俊不禁後,又問石白雲:“你說玉門大祭司是二十三年前古族最強的大祭司,他幾炷香?”
“八炷。”
“他現在人呢?”
“莫名消失了,和古族斷了聯係。”石白雲說道:“百眼大祭司曾經用過各種方式尋找玉門大祭司,但無疾而終,不過,百眼感受到百鬼謠就在東市街,但東市街很古怪,他看不清楚到底哪一個人是百鬼謠。”
周玄知道這是東市街的風水陣導致的,像剛才為了抓捕四兄弟,特意關閉了十五分鐘的風水陣,如果這時候百眼再瞧,或許能瞧出百鬼謠便是木華。
但百眼也是人,不是個機器,他不能全天二十四小時的盯住東市街。
聊到這裡,周玄也基本解惑了。
三頭石佛,用全族意識飛升的故事、刺青殺人的手段、玉門神國的宏大願景,控製了古族人的精神。
在這場宏大的騙局之下,三頭石佛真正想做的,無非是兩件事——用古族的血肉恢複實力,用古族幫自己實現接引“百鬼之母”的理想。
“三頭石佛,花費這麼大的代價,去接引百鬼之母,就說明她的實力,應該還在大天王之上。”
銀杏祖樹、儺神、血井共同降臨在周玄的體內,布下了天地囚牢、時間囚籠後,一擊殺了大天王。
過程看上去很順利,但那可是天神級的儺神,井國最強異鬼血井,九大祖樹之一的銀杏,
集齊了如此強大的力量,才能那麼順利的殺掉大天王,
但如今,儺神已經深度沉睡,
銀杏祖樹還不知道在哪兒,
“井子感覺也時靈時不靈的,若是百鬼之母真的蘇醒,就明江府現在的衰敗模樣,拿什麼去做抵抗?”
周玄起身,對石家四兄弟說道:“今天先聊到這兒,若是我想起了什麼疑問,再找你們做補充。”
“多謝恩人。”
石家四兄弟,齊刷刷朝周玄鞠躬,在他們四人的心裡,周玄就是幫樹族擊碎三頭石佛的年輕儺神。
“我這兩天事情多,等忙過來了,我帶你們去瞧瞧桃花祖樹。”
“恩人見過祖樹?!”
石家四兄弟竟有些意外。
“嗯,怎麼說呢?”周玄說道:“我修的是儺,要走九個堂口,第二個堂口,走的就是刺青,我學的是二十四副神明圖。”
“刺青大祖?你是解救我們古族的大祖?”
石家四兄弟一聽到二十四副神明圖、桃花祖樹,一時間都有些恍惚,他們感覺刺青的大祖出現了。
“我不是大祖,你們刺青的大祖,隻有一個人,就是他。”
周玄指向神台上的彭升,說道:“刺青大祖隻能是桃花巫,我也不是解救你們古族的救世主,我就是單純的喜歡砍爆三頭石佛。”
周玄講完後,便切斷了神啟秘境的連接。
他其實想現在就帶四兄弟去見桃花祖樹的,但是回殿次數隻有三次了。
“三次回殿次數,保證我能升到三炷香,確實不能浪費次數。”
周玄想著等學第八層刺青的時候,再將四兄弟帶進圖騰殿,與桃花祖樹相見。
……
“刺青禁地,需要類似冥石的力量才能進去,三頭石佛八炷香之上,還有坐七望八的百眼大祭司,其餘祭司,水準也不低,
目前的刺青古族,還是有些強大。”
周玄琢磨著諸多要素,確定了一個方針——先找進入刺青禁地的方式,然後找到將祖樹送入禁地的方法,策反那些大祭司。
想到此處,
周玄決定要去找雲子良聊聊,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他下了樓,
雲子良和趙無崖正聊著天,櫃台擺著幾盤菜,兩人喝著小酒。
見了周玄,趙無崖很激動,對周玄講:“周房東,你猜怎麼著,我好像記得東山狐娘現身了,我的羅盤動了,跟我師父講,他還不相信,說我是喝多了做夢,
你幫我做做主。”
“你說你見到東山狐娘了?”
“嗯。”
“多吃兩粒花生米,瞧把你醉的。”周玄拿過花生米碟,遞到趙無崖麵前。
趙無崖:“……”
“老雲,我今天要跟你攤牌了,其實吧,我這些天,一直都被刺青古族監視著在。”
周玄現在鏈接解除,終於敢想說什麼就說什麼了,他將刺青古族的事情,全部講給了雲子良聽。
聽得雲子良直迷瞪眼,
他聽得激動處,給周玄豎起大拇指:“你小子,走陰拜身屬於入錯行了,你該去演電影啊,在我眼皮子底下,演了這麼多天戲?”
“周房東,你的生活好精彩。”趙無崖有些羨慕。
雲子良給他腦門上來了一爆栗,說道:“你彆瞎羨慕,要你是小周,彆說演戲把他們蒙鼓裡了,你早就被刺青古族帶到禁地去當容器了,跟這個一樣。”
他指了指旁邊的酒杯。
趙無崖第一次感覺酒杯這麼能侮辱人。
“老雲,這隻是刺青古族的事情,還有彭家鎮的事情,我也得跟你講講。”
周玄又將回到三百年前,和儺神、血井、銀杏祖樹的事情一並講了出來。
這次雲子良和以前的袁不語似的,眼睛瞪得賊大,說道:“啊?!”
“你小子有多少東西藏著我?”
“就這些,就這些,以後想起來了,再慢慢跟你說。”周玄笑著說道。
“還得想起來了才能說。”雲子良搖了搖頭,說道:“不過,你小子這些事,做得真漂亮,要不是你呀,這般若佛國、百鬼之母、三頭石佛,指不定給明江府造成多大的禍害呢。”
他講到此處,不免傷感,現在,他從周玄的嘴裡,得知了三百年前的刺青師搭子彭升是如何死去的。
“桃花巫啊,你呀,不夠狡猾,不夠凶狠,上了三頭石佛的當,但是,你無論何時,都是刺青族人的大祖,隻有一心為了族人的人,才是大祖。”
同樣遭遇了滅族之禍,雲子良與彭升是同病相憐,他拿起酒杯,往地上灑去,算是來自三百年後的祭拜。
“小周,你不愧是血井和儺神同時選中的傳人,我這個當前輩的,這次多少也要出份力,為了支持你,也為了我曾經一起西行的兄弟彭升。”
“要進禁地,並非需要什麼冥石,我有乘龍之法,隻需研究清楚那佛揭中的氣息,我能幫你引一條大龍,撞進禁地之中。”
雲子良的乘龍之法,是他曾經滅族之禍後的領悟,多年來,視若珍寶,從不與人言說。
如今,般若佛國虎視眈眈、百鬼之母時刻都有可能蘇醒,三頭冥石還在用彭升的屍體當溫床,
國難與私仇,以及如今對周玄更深一層的信任,他願意拿出自己的藏家寶貝,分享給周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