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這些,他又看了看前方,並未再接著走下去,而是略作觀察周邊,繼而提起兩女,利用狐妖敏捷在山岩間飛竄。
這裡的地形,他作為南竹峰大師兄,早就很熟了。
繞一繞,能從一條偏僻小道逃出去。
...
...
啪啪啪...
黃昏時分,三道身影從一處高崖掠下,落地。
宋延看了看周邊道:“應該已經逃出來了。”
皇後娘娘有一種在做夢的感覺,她忽道:“那前輩有何打算?”
宋延自嘲般地哂笑一聲道:“我是鬼修,你不害怕?”
皇後娘娘搖搖頭,豪氣道:“前輩救了我和紅棉,若隻因為前輩是鬼修而害怕,那我苻師容可真不是個東西。”
“哈。”
宋延笑了笑,然後又歎了口氣,道,“我叫花榮,西蜀天雲城人,去年秋天外出遊曆,遭遇妖狐,我氣不過和妖狐廝殺,我斬殺了妖狐,卻也身受重傷。
之後在返回路上,意外被擄入傀儡宗雜役房。
我嘗試逃跑,卻死在後山,然後陰差陽錯之下,變成鬼修還了魂...”
他對苻師容,苻紅棉極為了解,知道兩女會信什麼,會不信什麼。
苻紅棉是個護衛,沒太多主見。
但苻師容就不同了。
除此之外,苻師容很喜歡直爽之人。
他這般的話,很能博得皇後娘娘的好感,讓她“信任度”提升。
果然,在他說完之後,苻師容道:“小女苻師容,大魏人,迫於妖狐之災南下,無意被擄如雜役房,之後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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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她又道:“花前輩若是想回西蜀,不若和我一起,待到苻家,我定會安排車馬好好送花前輩西去。若是不想回西蜀了,我苻家也歡迎你。”
皇後娘娘露出笑,道:“畢竟...我們都討厭狐妖,不是麼?”
說完,她陡然看到宋延垂首露出了幾分為難之色。
“花前輩,怎麼了?”
“...”
“若是前輩不願,晚輩也不勉強,但晚輩會謹記前輩救命之恩,定會相報。”
“...”
宋延沉默了些微,長歎一聲,然後招招手,道:“苻姑娘為人豪爽,若在過去我定是交了你這個朋友,可現在...”
苻師容笑道:“前輩還在顧忌鬼修之身麼?我在苻家還能說得上話,更何況前輩斬狐妖,殺魔門弟子,本就證明了身份。勿要擔心。”
宋延招手道:“你隨我來。”
苻師容點頭,隨他一同走入了旁邊的小林子。
宋延身形一晃,露出了怪異畸形狐妖皮影的模樣。
苻師容:......
宋延道:“我那魂魄無意進入了這東西體內,這才活了過來。何以再見人?”
苻師容沉默了下,仰頭,坦然道:“前輩以誠待我,我亦會以誠待前輩,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師容絕不負前輩。
走吧,隨我一起回苻家吧。”
...
...
靜室裡,宋延感受著充沛的玄氣從四方湧起,縱是一陣過堂之風,也透著難以言喻的清新。
他甚至覺得,若是能吸一口這邊的空氣,凡人怕不是能夠少生些病,若是多吸幾口,那定是能健健康康,無疾而終了。
這裡是紙人峰。
因為不出意外的意外,宗主招來的奇獸出了點小問題,他則被安排在了紙人峰的一間屋舍裡等待。
他知道,皮影峰的消息會很快傳來。
而他,也會很快麵對那位宗主。
他絕不會認為自己是“繼承了石師衣缽的獨苗兒”而會被“寵”上天。
如果他是宗主,他會要求自己把衣缽交出來,或是...直接傳給一些境界已達練玄七層的修士,以讓這些人迅速成為皮師。
石師,能不知道這種情況?
這一次,他其實是被“石師”出賣了,被“石師”丟入了一個精美華麗的籠子裡,成了那啾啾而鳴、任人宰割、任人處理的籠中雀。
如今他被置身於“聚光燈”下,這一身的秘密越發難藏。
更何況,還有“顧汝風”的死...
他就不信宗主不會再懷疑一下...
虧他還丟下皮影,想要暗中保護石師,結果...卻隻看到了真相。
也幸好...看到了真相,所以才能匆匆做出應對:另辟蹊徑入苻家,算是在還未合攏包實的十麵埋伏裡甩出了一步閒棋。
石師,終究還是魔門之人。
南竹峰被強化的腥霧淹沒,懸空房會被魔皮影們擊碎,雜役們定無幸存之理。
他不知道宗主和石師說了什麼,但石師最後定是妥協了。
說到底,石師最初是為了衣缽而選擇了他,但又為了彆的東西...而看似給了他一個好的方向,實則...拋棄了他。
不。
不該再稱石師了。
而該稱...“鬼修”石座翁。
是宗主選擇了將“石座翁的活傳承留下”,而不是“石座翁選擇了將他送到安全的地方”,如此而已。
若是看不清局勢,還以為石座翁是關心他,愛護他,那便是被賣了還幫著數錢,這可是要倒大黴的。
回憶起臨行前,石座翁那聲溫和的“延兒”,宋延微微眯了眯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