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晴雪身旁,燕無雙輕輕咳了一聲,目光忍不住看向了鄭法。
鄭法趕緊低下了腦袋,這貨未免有點沉不住氣。
他轉頭看了章師姐一眼,兩人都知道,若是大自在魔祖真來了,這玄微五宗之人還是得救一救。
不說道義不道義。
救了,可能就得罪雷音寺一家,不救,那日後其他四宗怎麼看九山宗?
“但沒了清靜竹,我等也並非沒有抗衡大自在魔祖之力!”
明德首座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鄭法抬頭望去,就見明德首座目光炯炯地看著謝晴雪的腰……間仙劍。
“謝仙子,你天河派功法彆有神異,這青萍劍更是天河尊者隨身佩劍。”明德首座身為太上道首座,看起來像是對天河派極為了解:“你為青萍劍主,與劍合體,怕也有道果之力?”
不是,這姐這麼強的麼?
但一看明德首座的目光,鄭法就明白了——謝晴雪是強,但真厲害的,還得是青萍劍!
“我需要各種靈藥。”
謝晴雪這句話一說,各人臉上滿是喜色。
這話,足以顯示出這位天河大師姐的信心了。
眾人各個開心,謝晴雪反而皺起眉頭,看向明德首座:“若有悟道之寶,我也希望借用一下。”
“嗯?”明德首座聽到這番有些突兀的請求,不僅不怒,還非常開心,“謝仙子,你有更上一層樓的希望?”
謝晴雪眼中堅定,點了點頭。
“那好!”現在需要謝晴雪出死力,明德首座顯然不會小氣,他直接道,“百仙盟寶庫,我等所有的寶物,謝仙子若有需求,我絕不拒絕!”
鄭法聽了十分羨慕。
還是大宗門好啊!
謝晴雪有了青萍劍,三句話,就讓明德首座為她打開了儲物袋!
他看著謝晴雪,就見對方身旁的燕無雙動作非常古怪。
這貨先是看了明德首座半天,又回頭看著自家師姐,眉頭緊皺,似乎是覺得有些亂。
然後,他又將目光放在了青萍劍上,撓了撓腦袋後,突地看向鄭法,終於理清楚了這其中的人物關係。
鄭法見他的表情,心中也是覺得莫名其妙——
明德首座說清淨竹你看我就算了。
說清萍劍你又看我?
這事跟我有啥關係?
……
青雲大聖心中又是悲憤,又是決絕,展開遁光朝著海域飛去。
妖族雖沒有仙,但也有底蘊,他就知道幾個古老大妖,甚至活了幾個紀元,怕也有在大劫中的自保之法:
實在不行,去投靠他們!
玄微五宗靠不住,我們妖族也並非沒有依靠!
堂堂七大聖,也是有骨氣的!
心中打算得很好,他剛到海邊,立馬止住了遁光。
麵前的大海,變了!
他呆立在空中,怔怔看著海域。
咚咚咚,咚咚咚。
悶悶的聲音像是有人在敲鼓。
這聲音先是很小,幾乎微不可聞。
後來慢慢變大,變得壓過了海潮聲,壓過了天地間的一切聲響。
世間似乎隻剩下這咚咚咚的悶響。
青雲大聖隻覺得自己體內莫名發熱,甚至有種想要撕碎胸膛,將五臟六腑拿出來吹吹海風的燥。
但他的心,卻慢慢涼了。
海麵也涼了。
不知什麼時候,拍案的海水,慢慢變成了紅色,濃鬱,粘稠,有種莫名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芳香。
青雲大聖玩了命地往後飛。
紅色的海麵上,日頭忽然落下,一輪月亮,一輪黑色彎月,劃開天際線,躍入天際。
黑色的月光,照著紅色大海中,兩個恭敬俯首的背影。
咚咚咚,咚咚咚。
悶悶地鼓聲越來越大,那黑色的月光似在收縮。
海水如血液一樣,慢慢湧上黑月。
心臟!
青雲大聖這才看明白,這月亮,竟是一顆心臟!
隨著海水一點點的湧入,黑色的彎月慢慢圓潤了起來,變成滿月後,猛地收縮又炸開。
一個令他不敢直視的身影,出現在虛空中。
天又亮了,海又藍了,一切詭異的景色消失,但青雲大聖心中卻更加懼怕,他一轉遁光,朝著通明山飛去。
明德首座,救命!
……
大自在魔祖看了眼千裡之外的遁光,並不在意,他自虛空一步步走下,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人。
兩個人……
“其他人呢?”
“聖祖,他們回歸血海了。”
幽冥仙小心翼翼地答道。
大自在魔祖動作一僵,輕輕閉上眼睛,似在體悟什麼,半天才開口道:“都死了?”
“是!”
幽冥仙依舊不敢抬頭,連帶著陳亭也將腦袋埋在土裡。
“我大自在,億萬血脈後裔,隻剩你們兩人了?”大自在魔祖定睛朝著麵前兩人看去,待看到幽冥仙的時候又皺起了眉頭,“你原不是我的血脈?”
“不是!”
幽冥仙渾身一抖,像是有些惶恐,解釋道:“我是心慕聖祖大法,轉投聖教的。”
大自在魔祖打量了幽冥仙一會,似乎終於從沉睡中完全清醒,他緩緩點頭道:“我記得你,太上道的……”
他又看向陳亭。
似乎不大認識此人。
陳亭臉上也寫著緊張之色,他可是當著這位大自在魔祖跳反的,要不是沒辦法,誰敢出現在這位麵前!
大自在魔祖見他這樣,似有些懷疑,卻又記不起什麼,眼中忽然射出一道幽光籠罩著陳亭。
陳亭隻覺得自己的魂魄被撕來扯去,腦海中翻江倒海,唯有一張黑色符詔在在識海底部緩緩飛舞。
半晌後,大自在魔祖才緩緩點頭:“血脈純正,出身清白。”
說罷,他也也不在乎在地上氣喘籲籲的陳亭了,此人不過金丹修為,若不是此間就兩人,他也不會多看此人一眼。
……
“如今玄微局勢如何?”
大自在魔祖朝幽冥仙問道。
“此次接引聖祖,我等不僅遇到了玄微五宗的阻攔,更是連妖族都背叛了聖教,如今大自在天已經丟了……”
“大自在天無妨。”大自在魔祖輕輕點頭,似乎不大在意自己丟了老巢。
“你說說玄微五宗。”
幽冥仙就講起了玄微五宗的各位化神。
“青萍劍?”
大自在魔祖的神色本來悠然,但聽到青萍劍三個字,便打斷了幽冥仙的話,又問了一遍:“天河的青萍劍?”
幽冥仙點頭。
大自在魔祖抬起頭,朝著通明山的方向看去,目光中似有些忌憚。
“魔祖?”
“還有什麼厲害人物麼?”
大自在魔祖又問道。
“還有……還有一個勢力,雖不是玄微五宗,但也有些詭異。”幽冥仙沉默了一會,似乎不知道怎麼開口,才慢慢說道。
“嗯?”
“聖祖,不知可還記得九山宗鄭法?”
大自在魔祖想了會才點頭:“三子符理論,很有意思。”
“那九山宗如今有了個洞天世界,叫九山界。”
大自在魔祖的臉色稍稍重視了點。
“聖祖你培養的那些妖族,似乎被那九山界擋住了,甚至……死了兩個化神,還有,第一次接引魔祖的時候,那鄭法也用一種莫名的手段,奪走了血煞旗。”
大自在魔祖緩緩閉目,半天才睜開眼道:“血河還活著,蛟無忌,似乎也在那處。”
他似乎對麾下化神還算清楚。
“他倆背叛聖祖了?”
幽冥仙輕呼道。
“嗬……”大自在魔祖袖袍一卷,帶著兩人朝著通明山飛,似乎是一點都不擔心青萍劍。
“聖祖?那青萍劍?”
“太上道,慣會打了小的來老的。”似乎隻剩兩個教徒讓大自在魔祖有了些耐心,竟然開口解釋,“我才降世,最好打太上道個措手不及……”
“青萍劍雖利,但一個初入化神之人,卻不足以讓我忌憚……”
“我倒是正缺第二柄仙劍……”
幽冥仙呆了下,這才知道大自在魔祖除了想減除威脅之外,竟還有搶天河派的鎮派之寶的意思。
“那鄭法……也有些意思。”
大自在魔祖的下一句低語,讓他心中又升起了不解。
幽冥仙低頭看了看自己,又轉頭望著也是震驚茫然的陳亭,暗暗尋思:
難道是因為手下就他們兩人了,這位魔祖才如此求賢若渴麼?
可是,這位居然隱隱將鄭法和清萍劍相提並論?
魔祖的心思,都這麼難揣測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