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可以說,大自在妖皇這一死,比他這輩子乾的好事都多!
要不是身份不合適,九山宗祖師堂,該有他一塊牌!
……
迎來了萬妖幡,但鄭法也要送彆青萍劍了。
還有親密無間的戰鬥夥伴謝晴雪和無關緊要的蹩腳間諜燕無雙。
九山界外,鄭法看著謝晴雪。
這位天河派大師姐,才是他最該感謝的人。
對大自在妖皇這一戰,他,章師姐和謝晴雪三人中,出力最多的,其實是謝晴雪,那一劍中,謝晴雪幾乎是舍命相搏。
後來她休息了三天才算大略恢複,此時臉色還有些白。
他拱拱手道:“謝仙子,這謝字……”
謝晴雪彎了彎眼睛,朝鄭法笑道:“我這輩子,聽得最多的,就是這個謝字。”
說罷,她又扳起了臉,朝鄭法凶狠地說道:“彆以為我是白幫忙,《九山金丹法》的後半部分,可不能少!”
這話……
鄭法想起了之前要對付大自在妖皇之時,謝晴雪不願意離開,理由便是——要學《九山金丹法》。
如今沒學完這法門,她卻要告辭了。
此間情誼,說謝,反而是一種侮辱。
沉默許久,鄭法忽的抬頭,目視著謝晴雪,極為認真地說道:“謝仙子,日後若有難,無論千裡萬裡,傳信到九山。”
謝晴雪一愣,盯著鄭法的雙眸看了許久,才輕笑了一下,手指在青萍劍上輕彈。
一聲清越的劍吟,一隻白虎跨雲而來,伏在她的腳邊。
竟是一聲告彆也沒有,這位天河大師姐就帶著燕無雙飄然而去,極顯灑脫。
鄭法目送著兩人一虎的背影,方才他說的話,謝晴雪也許當真,也許沒當真,可鄭法自己當真了:
若是沐青顏的記憶沒啥問題的話,那天河派,日後恐有滅門之禍。
此事,他當然不好透露:
不然天河派的反應難料,甚至沐青顏恐怕都算被他賣了。
但就像他之前說的,天河派如何,他無能為力,也不大在意。
但謝晴雪和燕無雙,若有能力,他也不願意坐視不管。
……
謝晴雪盤坐在白虎脖頸處,手無意識的把玩著潔白的虎毛,似在深思。
“師姐……”
“嗯?”
“你不是在想鄭法吧?”
謝晴雪一愣,轉頭看向這師弟,見他臉色奇怪,就知道他在想什麼,頓時眼睛一瞪,罵道:“你腦子裡裝著什麼?”
“……”
燕無雙縮了縮脖子。
“此番回去,管住你這張嘴,少提鄭法。”
燕無雙臉上浮現出了疑惑。
“五宗盟會,對鄭法……不一定是好事。”謝晴雪語氣漸低,見燕無雙不解,她乾脆說得明白了點,“鄭法以金丹殺道果,難免惹人懷疑。”
“祖師?”
燕無雙悚然一驚,也明白了自家大師姐的意思。
謝晴雪點頭道:“一個,自然是懷疑鄭法和祖師有牽連,這……對鄭法來說,便是生死危機。”
燕無雙臉上浮現出擔憂之色。
“另一方麵,即使他和祖師沒有關聯……”
“以金丹殺死一個道果,其中的秘密,誰人不覬覦?”
謝晴雪的話,讓燕無雙眼皮一陣跳動,口中喊道:“如此一來,鄭法竟不該去那盟會不成?”
“不去,便是心虛。”謝晴雪很懂鄭法為何答應羅上仙,搖頭道,“去了,才有一線生機。”
“哪來的一線生機?”
燕無雙表情難看,一想鄭法要麵對的局勢,便覺得絕望。
“在我,在你,在鄭法自己。”
謝晴雪望著百仙盟的方向說道。
“我們?”
“我和你回天河派,最好是給鄭法打探一下五宗盟會之事,特彆是……最好找個辦法,洗清他與祖師的關聯。”
“他和祖師,本就沒關係吧?”
謝晴雪望了自家師弟一眼,似乎覺得他天真:“《九轉金丹法》本就是禁忌,如今這《九山金丹法》,卻又脫胎於九轉金丹法,功法雖不同,但本質卻無差,若是被人發現,很難說明白。”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更何況這個?”
燕無雙眨了眨眼睛,心中更為鄭法擔心了起來。
倒是謝晴雪笑了下,竟像是對鄭法有些信心的模樣:“鄭法怕也想到了這個問題,他既然敢去盟會,大概也有些想法了。”
“我等回宗,便是為其分說,若有變故,也好告知與他。”
燕無雙一聽這話,就是一愣,這事情有點耳熟!
上次回宗,他也是這麼想的!
他望向大師姐的目光有些古怪,心中竟有了一個想法:
要不把自己爹拉到九山宗試試?
說不定,天河派都姓鄭了呢?
那還擔心個啥?
“師姐,你便是為了這事?火急火燎地要回宗?”
謝晴雪瞥了他一眼,見他一臉恍然,冷聲道:“回了宗,你莫要擅自行動,若是再說漏了嘴……”
“……”
“師姐,我都聽你的!我什麼都跟你說!”燕無雙一臉振奮,大聲道,“你是不知道,一個人背負著這麼大的秘密沒法跟人說,我有多難受!”
他語調中,有種找到了組織的興奮。
謝晴雪抿了抿嘴巴,看著這位師弟的目光都溫和了不少。
難受麼?
太難受了。
這傻師弟,以為自己不懂,可謝晴雪……早就懂了。
謝晴雪拿出通鑒,輕輕摸了摸,心中偷偷得意的嘀咕:
我也有人說。
……
一回天河派,謝晴雪和燕無雙,就被天河掌門,燕無雙他爹叫了過去。
“師尊!”
謝晴雪臉如寒冰,姿勢卻極為恭敬。
天河燕掌門先是在她身上看了一圈,見她似乎沒啥變化,又望了望一旁低著腦袋的燕無雙,眼中閃過一絲嫌棄。
他懶得看自家不討喜的孽子,轉頭看著這個愛徒,臉上就泛起笑意,不由關心道:“此次出門,可有收獲?”
謝晴雪恭恭敬敬地說道:“略有所得,我自感和青萍劍契合不少。”
燕掌門眼睛一亮,他知道自己這個弟子寡言少語,但從來不說虛言,她這麼說,必然有把握。
謝晴雪作為天河派下一代中,天賦最高的弟子,又執掌青萍劍,在門中看來,日後說不定能重現祖師的榮光。
因而,她的修為進步,對天河派都是一件大事。
想起祖師,燕掌門垂下雙眸,忽然提起鄭法:“你和九山宗那個掌門,關係不錯?”
“尚可。”
“你們一同殺死了大自在魔祖?”
“弟子不知道大自在魔祖因何而死。”
燕掌門看著自家弟子,這話像是實話。
當然是實話,彆說謝晴雪了,就是鄭法也沒弄清楚。
但燕掌門自然就想歪了——若是謝晴雪不知道,那大自在魔祖,還真是被鄭法所殺?
“那鄭法……”他頓了頓,“可得了祖師傳承?”
謝晴雪先是愣了一下,像是沒想到這點,後又“老老實實”地說道:“弟子不知道。”
“那你看呢?”
“弟子覺得,或許……沒有。”謝晴雪低著頭說道。
“哦?”燕掌門眼睛眯了一下,追問道,“你為何這麼覺得?”
謝晴雪猶豫了好久,見師尊還是盯著自己,才吞吞吐吐地說道:“祖師當年,金丹的時候,又沒殺過道果。”
“……”
燕掌門抽了抽嘴角,明白了謝晴雪的意思——祖師自己都辦不到,你給人家冠一個祖師傳人之名,未免有往天河派和祖師臉上貼金的意思。
鄭法縱使有傳承,可能……也比天河祖師的傳承更強。
這……很有道理。
他盯著謝晴雪半天,又望了燕無雙一眼,心中疑惑:
出門一趟,這愛徒,怎麼說話,變得像自家孽子了?
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