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他其實已經作出選擇。
很快,一年兩年,光陰飛逝,這山野中已是多了個野人。
季明以天為被,地為床,衣不蔽體,連他也不知自己如何變成這副模樣,仿佛隻將皮囊寄在這山水之間,饑時便食鬆子,渴時飲溪泉。
有鶴觀弟子曾意外遇到過他,彼時季明盤坐石上,衣襟沾滿鬆針,一副怡然自樂的樣子。
那弟子見他樣子,便問他此間有何樂趣也?
季明在石上回道:“昨夜宿在雷聲裡,雨打芭蕉如擂法鼓。今日朝起時白鹿舔醒,暮歸時流螢引路,此謂天地與我同榻,已然樂不思家。”
那弟子引以為奇,時常來此,後來此事傳到了飛鵠子耳中。
飛鵠子得知附近山中有個奇人,遂來此山中探查,認出了野人一般的季明,在幾次三番的同季明說了些不投機的話後,便也失望的離開了。
在這樣不曉生,不知死的生活中,季明心中反而通透了許多,在元神上竟是照見了那一輪引他入幻的峨眉月。
不過很快他發現自己依然無法脫離這裡,直到有一日,一位許久未見的“故人”到來,隻是一個照麵,半點廢話不說,將他打殺了去。
熟悉的靜室,熟悉的沉香氣味,季明再次轉醒。
“素羅禪師,倒是把你給忘了。”
季明心道。
“看來不進不退,遊戲此間的法子走不通,素羅禪師終究會找上來,給我個痛快,那隻有走得法而破法的路了。”
季明心中暗自思量著,即使下定決心嘗試另一條路,他也不想自己走得順暢,他倒要看看這個幻境的極限在哪裡。
一篇密功浮上心頭,這是封藏許久的一個密功,非是道門之功,而是來自於佛門,被譽為「密功之王」的多羅禪祖,或者可以稱他為多羅尊者。
此人得道前所著密功不少,可謂支撐了佛門密功的半壁江山。
季明手上這一篇元陽童子功,並非多羅禪祖最上乘之作,但亦是絕學一本。
按照密功所記吐納和練功姿勢,他這剛一上手,季明便覺肉身上麻癢無比,整個皮下如有條條蚯蚓抽動似的,同時氣力顯著增長。
季明清楚這是第一步強魄壯體之關,按照密功上所言,此一步常人得有二十年的苦熬,才能達到標準,而他似乎將在短短兩三刻內完成這一步。
靜室內,季明做著一個個動作,有節奏的吐納,整個人如同蒸熟的大蝦似的,熱汗剛出毛孔已是蒸發了。
門外,魏無瀾剛來這裡,感受到門後的熱溫,知道裡麵季明正在煉法,沒好直接闖進去,同門外二童說了兩句,交代了些事情便離開了。
“喝!”
機械的重複幾個姿勢後,季明猛喝一聲,身中衝破任督二脈,頃刻間再次證得氣花。
季明沒有停下,心中亢奮起來,他竟然沒有直接練成這元陽童子功,他知道自己或許已經找到了這裡的脈門,心中一個計劃浮上了心頭。
就在這時,呼吸一岔,一口逆血湧上來,同時周身筋脈爆裂,熱血在全身噴射,滋撒四周。
“念頭雜亂,走火入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