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改了個詞,“……偏執。什麼都不說,不僅不尊重彆人,還很容易造成誤會。所以讓我有想法就說,就算說出來的話不中聽,再去思考為什麼不中聽。”
薑棉愣了愣,“你開始看心理醫生了……”
“嗯,其實以前也一直有看。但我沒太當回事。你在的時候我覺得我做的是對的,是為了你好,沒覺得自己有問題。”
陸泊舟看著她的眼睛,“你不在了之後我又覺得沒有什麼意思,沒有什麼意義,也就懶得看。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我得好起來。”
陸泊舟重複了一遍,“我得好起來,我還想和你有將來。”
薑棉聽了這話沒有做聲,隻定定看了他幾秒,才說道,“走吧。”
兩人每天一起做理療,一起去幼兒園接孩子放學,在不知道內情的人眼裡看來,這就是無比恩愛的兩口子。
但兩人之間大概是心照不宣,目前都是為了孩子。
薑棉以前覺得,為了孩子這四個字都是借口。戀愛腦子隻會為了愛妥協,怎麼可能為了孩子就妥協呢。
但現在看起來還真是這樣。
宮妍潑她涼水,“你有沒有想過,你不僅是為了孩子,還因為有感情。”
薑棉沒吱聲。
宮妍哼哼笑了兩聲,“反正我對你恨鐵不成鋼,早就已經習慣了。”
薑棉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
宮妍問她,“你想原諒他嗎?”
薑棉看著她,“我早就沒恨他了。恨人太累了,不劃算。”
“那我換個問法,你想跟他重修舊好嗎。”宮妍又問了一句。
薑棉聽了這話,目光飄得有些遠,然後才緩緩收回了焦點,看向宮妍。
“我和他,從來就沒好過啊。”薑棉說道。
宮妍聽了這話有些怔,驀地心疼起來。
的確,江眠和陸泊舟,什麼時候好過呢……
宮妍有些恍然大悟,“也對。”
那這麼想想,現在這樣也還挺好,陸泊舟每天都對薑棉挺好的。
“他沒和你提過?”宮妍問了句。
薑棉搖搖頭,“沒呢。不提也好。”
提了她反倒沒那麼自在了。
薑棉笑著對宮妍擺了擺手,“我走啦。”
“又去理療?”宮妍問,她最近忙得腳不沾地,也沒工夫陪薑棉去做理療,心裡還挺內疚的。
薑棉笑道,“沒呢,孩子幼兒園有周末家庭作業,讓家長帶著出遊。他說帶著孩子出海去釣魚呢……”
宮妍從辦公室二樓的落地窗,朝著樓下看去,就看到事務所門口,一輛庫裡南停在那裡。
陸泊舟在車門邊站著,一身很休閒的裝束,淺灰色的西裝短褲,棉麻質地的寬鬆立領襯衫,頭上還戴著一頂鴨舌帽,穿著雙德訓鞋,露出清晰的踝骨和修長的跟腱。
他手裡捏著個冰淇淋,等著薑棉下去。
冰淇淋已經有些化了,他臉上的表情沒有半分不耐,拿著張紙巾擦著滴落到手指上的奶油。
無名指上的婚戒閃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