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這些教士對艾瑟爾民眾的影響不小,全部殺了,肯定有損帝國的名聲,也有損於凱修斯陛下的聲望。”
他將那份名單塞到英格麗德的手中,說道:“英格麗德小姐,我要給你一個挽救他們性命的機會。
至於能救多少人.那就要看你的發揮了。”
英格麗德沉默許久,那張俏麗的臉上閃過猶豫、糾結、羞愧,最終她還是木然地點了點頭,噙著淚水回答道:“好。”
說話間,他們已經來到了儀典廣場,這裡曾經是英格麗德帶領眾位教士、信徒做禮拜和祭祀的場所,如今卻變成燃燼帝國的官員發表演講、宣傳政策的地方。
地麵上巨大的太陽聖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燃燼帝國的豎瞳徽記,艾瑟爾民眾們在衛兵的驅趕、脅迫下聚集在這裡,擁擠成一團,使得廣場上嘈雜無比。
漢斯笑著拍了拍手,鼓勵道:“去吧,英格麗德小姐,向民眾們表明你的身份,感化那些隱藏在暗處的叛亂者。”
英格麗德低垂著頭,用長袍將自己包裹起來,那豐滿的身體不斷顫抖著。
但在漢斯略低脅迫的目光中,她還是在全場數萬民眾的注目下,緩步登上講台。
“那是誰?”
“看不清麵容,她為什麼會站上去?”
猶豫再三,英格麗德最終還是掀起了自己的兜帽,露出美麗動人的麵龐,那金色的發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仿佛蒙上了一層神聖的光芒。
“阿曼納塔在上,是英格麗德主教!她不是去世了嗎?”
“神啊,她還活著!”
“當年就是她治好了我的病!”
頓時,全場一片嘩然,畢竟是曾經的主教,還被傳身亡已久,英格麗德的出現引起了極大的轟動。
“有時候,懦弱,也是一種原罪。”
漢斯遠遠地望著英格麗德,嘴角微微上揚,其麵孔竟然逐漸發生變化,變成了燃燼皇帝那副“仁慈之主”的麵相。
柯林斯城某處房屋的地下室中,周遭的環境陰暗潮濕,燭火搖曳,明滅不定,那偶爾被照亮的牆壁上竟然出現阿曼納塔的聖徽。
數位身長袍的人坐在圓桌周圍,他們壓低聲音,竊竊私語,似乎在討論著什麼。
“諸位,我懷疑我們中出了個叛徒。”
說話的是個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人,他叫亞恩·施特勞斯,是曾經的阿曼納塔教會的祭司,也是晨曦聖教軍的領袖。
“不然那些惡龍爪牙也不會這麼快得到消息,那可是最機密的行動,我甚至懷疑.叛徒就在我們之間。”亞恩有節奏地敲著桌子,環顧四周,眼神淩厲。
“那我們的行動還要繼續嗎?”另一個男人有些急切地問道。
亞恩歎了口氣,回答道:“先暫緩吧,上次行動失敗我們損失了不少人,不能讓他們白白犧牲。”
“可,可是那些該死的惡龍眷屬,竟然在神聖的儀典廣場舉行宣傳!那可是英格麗德主教最常去的地方,這簡直不可饒恕!”說話的還是剛才那個男人。
男人看起來三十多歲的模樣,胡子拉碴,頭發淩亂,顯得頗為邋遢,但那張臉上卻充滿了憤怒。
他叫費爾·伯勒斯,曾經的阿曼納塔教會,也是現在晨曦聖教軍的骨乾力量。
費爾對燃燼帝國極儘仇恨,策劃了多次刺殺、破壞行動,恨不得生啖紅龍的血肉。
因為他所仰慕的對象——前任名譽主教,英格麗德.加爾塞斯據說就死在了那頭紅龍的爪下。
費爾原本隻是個失明的少年,但英格麗德如同太陽般闖入他黑暗的世界,輕鬆治愈了他的眼睛,為他的世界帶來了光明。
在他的記憶中,那位年輕的主教是那樣溫柔如水、美麗動人,他依稀記得英格麗德在陽光下帶領他們詠唱讚美詩的那一幕。
那時的英格麗德光芒萬丈,無比耀眼,如同一尊美輪美奐的女神塑像,讓他隻能仰望。
而即使是遠遠地仰望,對費爾而言也是極大的幸福了,他恨不得永遠都停留在這美好的一刻裡。
與其說是信仰阿曼納塔,倒不如說他信仰上了那位年輕的主教。
費爾本以為這樣的生活會永遠繼續下去,他可以繼續仰慕著英格麗德,與她一同禮拜、祈禱、吟唱讚歌。
但好景不長,很快英格麗德便外出遊曆,據說死在了北方的燃燼皇帝手中,而費爾記憶中的美好畫麵也被從天而降的龍爪碾碎,變得充滿血腥。
直到現在,那頭如同噩夢般的龐大紅龍降臨於柯林斯城,寄托著他美好回憶的神殿也被惡龍眷屬砸得稀巴爛,此刻,費爾心中的仇恨已然刻骨銘心。
亞恩再度歎息,勸說道:“費爾,不要著急,我知道你急於報仇,但你最近的行為太過莽撞了,很容易出現破綻。”
另一個女人也寬慰道:“敵人在明處,我們在暗處,我們的機會還有很多”
沒有人會認為費爾是叛徒,畢竟他對燃燼帝國的仇恨太過深邃,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每次他都毫不顧忌自己的性命,衝在行動的最前線。
麵對眾人的勸阻,費爾沉默許久,最終站起身來,語氣堅定地說道:“你們不用說了,我心意已決。
我必須當著民眾的麵殺死那位演講的惡龍爪牙,讓惡龍顏麵掃地,也讓人們見證我們晨曦聖教軍的勇敢。”
“唉”
亞恩沒有再說話。
他知道,費爾即將獻出自己的生命,為存在於他心中的那道光輝的身影作出最後的複仇。
這是一次抱著必死之誌的刺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