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燃燼帝國入侵南方的短短數月的時間裡,費安索大陸北方局勢風雲變幻,使無數人瞠目結舌,難以置信。
先是北艾瑟爾公國被帝國所占領,隨後是傳承數千年的高山矮人王國被帝國覆滅,最後就連烏戈大草原的獸人都被帝國屠戮殆儘。
而在烏戈大草原被納入版圖後,燃燼帝國幾乎已經控製了費安索的北方——也就是光輝山脈以北的土地,隻剩下那些小國和色雷斯王國還在帝國的恐怖威勢中瑟瑟發抖,不堪重負。
在帝國的征伐中,有法德蘭的神裔公爵自爆而亡,有銀色天堂的主人從天空中殞落,也有神祇的化身被殺死.
其中的每場戰鬥都會使得天空崩裂、大地坍塌,都足以震動整個物質位麵,而每場戰鬥的勝利者卻都隻有一位——燃燼皇帝,凱修斯。
凱修斯,這個名字不斷地出現在各個國家、各大勢力的密信中,出現在他們的魔法影像裡,令許多王侯將相膽戰心驚、汗流浹背。
當然,凱修斯的名字也出現在各國的報紙上,出現在吟遊詩人的歌謠中,也出現在南方的父母用以嚇唬孩子的恐怖故事中。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在費安索各地人們的眼中,那頭紅龍儼然成為了無惡不作的怪物,殘酷的暴君,掌控北方的奴隸主。
在各國的宣傳中,那頭紅龍殘忍地奴役著北方的民眾,奸詐狡猾的半龍人、狗頭人監工們正以皮鞭抽打著那裡的人類,逼迫著他們在寒風中鑄造槍械,就連半大的孩子都會被拉進軍隊,成為帝國征伐中的炮灰。
而在那些吟遊詩人的筆觸下,燃燼帝國的征服被渲染得更加殘忍、恐怖,多了幾分血腥獵奇色彩。
據說那些流淌著惡龍血脈士兵每征服一個地方,就要挑選一千個鮮嫩的孩子,將他們殘忍分食,並將那些純潔的靈魂獻祭給皇帝——據說這就是帝國軍隊戰無不勝、那位紅龍皇帝能夠對抗神祇的秘訣。
還有傳言說,帝國出售的那些武器之所以廉價而威力巨大,就是因為殘暴的帝國人將人類工匠的靈魂囚禁在槍管裡麵,每一次槍火的呼嘯都是無辜靈魂的慘烈哀嚎。
不少正義人士都挺身而出,呼籲各方勢力都停止購買帝國的武器,並尖銳地指出——每購買一支步槍都是在資助燃燼帝國,讓他們更加肆無忌憚地侵略。
隻可惜,各國充耳不聞,他們已經陷入軍備競賽的泥潭中,每次帝國更新裝備,他們都要爭先恐後地購買,不然就會在接下來的戰爭中陷入不利。
威爾森公國是黑石山脈附近的一個小國,國內多山地、丘陵,因此也被人們稱為“山丘之國”。
七十年前,傳奇聖武士賽德.威爾森拔出了石中劍,斬殺了一頭身高三十餘米的邪惡巨人,因此被法德蘭皇帝封為大公爵,而這座城市也被命名為石劍城。
不過時過境遷,那位威爾森大公早就死在戰爭中,那柄石中劍也不知所蹤。
公國的地理位置格外尷尬,其南方是色雷斯王國,北方則有虎視眈眈的燃燼帝國,身處這兩個龐然大物的夾縫之間,隨時有被碾碎的風險。
此時的威爾森公國,石劍城內寒風蕭瑟,僅能聽到呼嘯的風聲,還有衛兵在街道上巡邏的清脆腳步聲,家家戶都是門窗緊閉。
城內偏僻角落處的石屋內,中年男人與女人相對而坐,臉上充斥著疲憊、擔憂,燃燼帝國占領北艾瑟爾、覆滅高山王國的消息早已傳遍全城。
他們所在的威爾森公國,已經是北方為數不多的能夠保持獨立的國家。
雷恩深深地歎了口氣,粗糲拇指反複摩挲著桌麵:“艾琳,你說這樣的日子.還會持續多久?”
女人放下手中的針線,搖了搖頭,煤油燈將其臉上的細紋照得格外清晰:“我可不知道,那些貴族老爺可也害怕得很呢,都不敢放我們出城。”
雷恩望向窗外,眼神中透出深深的恐懼:“據說燃燼帝國的軍隊每占領一個地方,都會殺死一千個孩童,我害怕.”
“啊!”剛從地窖裡出來的女兒驚叫一聲,她麵色發白,那因為營養不良而瘦削發黃的身體微微顫抖,整個人差點嚇暈過去。
“埃莉!”女人焦急地站起身來,用毛毯包裹住女孩的身體,滿臉心疼地將她摟在懷中,責怪道:“早就告訴過你,不要在家裡說這件事!早就會叫埃莉聽去!”
男人望著嚇暈過去的女兒,麵色難看:“可是.這麼一直瞞著也不是辦法,總有一天,那些殘暴的帝國人會攻占這座城市。”
女人也哀歎道:“可我們又該怎麼辦呢?色雷斯的邊境防備森嚴,其他地方都被燃燼帝國占領”
男人望向窗外,眼神逐漸堅定,喉嚨滾動:“現在的石劍城就是一座大牢房,必須逃出去——為了我們的埃莉。”
這樣的對話,無數次發生在石劍城內,城民們對於燃燼帝國恐慌不已,紛紛想要從這裡逃離,去往南方的色雷斯王國。
石劍城北方的半山腰處,一座華貴的堡壘籠罩在暴風雨前的壓抑中,那是威爾森家族世代相傳的府邸,以先祖名字命名的城堡——賽德堡。
厚重的橡木門在寒風中發出嘎吱的嗚咽,鎏金椅背上的石中劍紋章在燭光裡褪色,賽德堡的大廳內,現任的公爵——伊萊·威爾森正坐在長桌儘頭,雙手交叉托腮,麵色凝重。
“大人,北境哨塔的烽煙起了.“侍衛長跪在地毯上,其聲音被壁爐裡爆裂的鬆脂截斷:“我們的哨兵發現了燃燼帝國飛龍騎士的蹤跡。”
“果然還是來了,該死的帝國人!”伊萊咬牙切齒,可那顫抖的手指還是透出其心中深深的恐懼。
他不安地問道:“色雷斯王國的人呢?那位威爾漢姆陛下答應過——要派出軍隊支援我們!”
侍衛長神情嚴肅地搖了搖頭:“我們派出的信使都被阻攔在邊境外,大人,我想那位威爾漢姆陛下已經徹底放棄我們了,他不想因為我們而得罪燃燼帝國。”
“怎,怎麼會這樣?”
伊萊麵色慘白,身體後仰,倚在座椅的靠背上,用手指摩梭著手中的家族戒指,喃喃道:“那位威爾漢姆陛下可是太陽皇的兒子,流淌著神血的國王,他,他怎麼會怕一頭紅龍?”
侍立在公爵身旁,頭發花白的老管家歎息一聲,解釋道:“三大王國仍處在戰爭中,如果得罪了燃燼帝國,色雷斯王國必須同時麵對來自南北的壓力,那位吝嗇、精明的陛下是不會這樣做的。
更何況,燃燼皇帝,不,北方的那頭惡龍已經在一係列征服戰爭中證明了他的恐怖實力,物質界內的任何人都不敢說能戰勝他。”
聽到這裡,伊萊已經汗流浹背,快要癱倒在座位上,有些無力地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管家沉默片刻,才回答道:“臣服於那頭紅龍,向燃燼帝國表示臣服。或者.”
侍衛長接上他的話,沉聲說道:“拚死抵抗,與石劍城,與威爾森公國共存亡。”